顧喬喬站立不穩,又朝后面退了幾步,然后才堪堪的站住。</br> 即便是已經是午夜時分,但是今晚的月光格外的明亮。</br> 映襯著深潭的山空猶如白晝一般。</br> 她剛才那一眼,就已經清晰的看到,上輩子的她安靜的躺在深潭的水面之上。</br> 身上穿的是她最喜歡的那件米色的風衣,頭發散落在水面上,雖然離得遠,可以她絕佳的視力讓她看到了那個她,寧靜而又仿佛解脫了一般的面容。</br> 那個她毫無聲息。</br> 那就是她!</br> 那就是她上輩子臨死之前的模樣。</br> 可是,這是怎么回事兒呢?</br> 這深潭之上怎么會有那個在上輩子已經死掉的顧喬喬呢?</br> 那么現在站在山崖邊上的她,又是誰呢?</br> 顧喬喬的腦子里早已經一片空白,連思考都很吃力。</br>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做夢還是現實。</br> 這個時候,東方煜緩緩的開口,他的聲音一字一句,極其的緩慢,似乎帶著某種讓人壓抑的魔力,“顧喬喬,那就是你,其實你已經死了……”</br> 顧喬喬似乎有些反應過來了,這一定是假的,這是東方煜弄的幻影。</br> 她驀然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東方煜,看他一開一合的薄唇,猛地沖上前去,一把抓住了東方煜的衣襟,瘋狂的嘶吼道,“東方煜,你才已經死了,你tm的在放屁,這是你弄的幻影,別想用這個小把戲騙到我,再說下去,我拼了命也要弄死你!”</br> 東方煜不為所動,他看著顧喬喬,依然低聲的說道,“顧喬喬,你真的已經死了,現在這所有一切不過是你的一場執念,你想要的一切在夢里得到了圓滿,所以,你應該去往你該去的地方……”</br> “你放屁,什么是我該去的地方?”顧喬喬厲聲的嘶吼,“你這個瘋子,在說什么瘋話?這是幻象對不對?就是想我也跟著你一起發瘋,對不對?”</br> 隨后,話音未落,顧喬喬忽然眼眸迸射出狠厲的光芒,伸出右手,一道道靈符于須彌之間就畫出來,然后一道道冰箭就朝著東方煜而去。</br> 東方煜同樣手指一動,一道道靈符點起,將他周身護住,然后幽幽的嘆氣,指著下面說道,“顧喬喬,你不要自己騙自己了,那個人的確是你,而你現在不過是她的魂魄,只不過那是幾年后的你,如今的一切是老天給你的一場夢,因為你執念太深,不能入輪回,讓這方圓百里都不得安寧,所以沒有辦法,給了你這個圓夢的機會,你看你現在,你曾經想要的一切都得到了,你的家人都在,一切安好,所以,你也該走了……”</br> 隨后,東方煜又意味深長的加了一句,“顧喬喬,你心里比誰都清楚,過去的就過去了,哪有什么重來的人生……”</br> 而在他說完話之后,周圍的云霧,似乎從白色變成了淡淡的紫色,顧喬喬的神智,終于再也控制不住了。</br> 顧喬喬緩緩的放下了手,那個方向就是懸崖,下面就是深潭,而此時深潭的水面上,那個已經死了的人就是她。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