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成峰可惜的嗷嗷叫,“我當時要是知道,我跑也跑來啊,可惜,等我知道的時候,啥都沒有了。”</br> 小雯噗嗤一笑,“十年前,你才十三歲吧,知道了有屁用?”</br> 褚成峰嘿嘿的笑著。</br> 就喜歡聽小雯說話,連那個屁字都那么的動聽。</br> 而顧喬喬的耳邊是兩個人的聲音,但是卻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br> 她的腦子里亂極了。</br> 她不認識這條路,但是認識那一棵雷擊木。</br> 上輩子她處理完了弟弟的喪事,將家里的所有一切都處理好了之后,等了房師傅三天,可惜的是,房師傅始終沒有回來。</br> 而她,不想再等了。</br> 常卿和房師傅,沒了她的拖累,應該會輕松一些的。</br> 她給房師傅留了一封信之后,就坐上了公交車,來到了郊外。</br> 然后看到一條不知道通向哪里的山路,她就徑直的朝前走去。</br> 那是金秋的九月,滿山的樹葉紅的紅,黃的黃,有的依然是綠色的,漂亮極了,但是她的心卻是一片荒涼和絕望。</br> 然后,她看到了這一棵黝黑的筆直的雷擊木。</br> 沒有一個樹枝,只有光禿禿的樹干。</br> 在這漫山絢爛的山林里,格外的顯眼。</br> 那時候,她在想,這棵樹就和她一樣,樹枝沒了,樹葉沒了,只剩下孤零零的自己在人世間。</br> 甚至都不知道是活著還是死了。</br> 而如今,她第二次看到了這棵樹。</br> 這棵被雷擊中的百年老樹。</br> 往里走,就是山區了。</br> 褚成峰說這是云霧山。</br> 難道,就是她上輩子胡亂走之后爬上去的那座高山嗎?</br> 那座山面積不大。</br> 有一個足球場那樣。</br> 下面是一個看不見底的深潭。</br> 她跳了進去……</br> 顧喬喬的臉色有點白,為了擔心人精一樣的小雯看出破綻來,她拿過來帽子,將自己的臉蓋住,然后靠在了椅子背上。</br> 看起來好像假寐的樣子。</br> 一旁的凌楠關心的問道,“喬喬姐,你困了嗎?”</br> 顧喬喬悶悶的開口,“嗯,早上起得早,有點困了。”</br> 前面的褚成峰忙開口說道,“嫂子,還有一個小時才到呢,你可以先休息一會。”</br> 小雯也回頭看了看,看到顧喬喬將臉用帽子蓋住,她微不可查的蹙了蹙眉,隨即轉過頭去,看向了前方。</br> 不過眼底卻帶著一點深思。</br> 而顧喬喬看到大家并沒有發現她的異常,輕輕的舒出了一口氣,可是卻再也沒有了剛才的好心情。</br> 一顆心,變得很沉重。</br> 自從回到帝都定居之后,她不是沒想過她上輩子死的那個地方。</br> 雖然沒有想去看的欲望,但是在偶爾想起來的時候,心情卻是很微妙的。</br> 這是她一個人的秘密。</br> 她只是知道自己出了帝都城區之后,是胡亂走的。她都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br> 她應該抄的捷徑。</br> 所以,是在中午的時候到的。</br> 因為那天的陽光格外的燦爛,和她陰霾的心情截然相反。</br> 她自然也不知道這座山叫什么名字。</br> 她甚至都不知道她前進的是東西南北哪個方向。</br> 而今天,就在剛剛,她終于知道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