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像你一樣孤家寡人嗎?”顧喬喬反問道。</br> “嗯?”東方煜皺起了眉頭。</br> 顧喬喬淡笑著,“活到你這個年齡,也就意味著父母死了,兄弟姐妹死了,然后親眼看著好朋友們一個個的死去,最重要的是,最愛的人,也死在了你的面前,而你還好好的活著,這樣的長生我不喜歡。”</br> 老天已經給過她一次生命了。</br> 她不能貪心。</br> 而且,對于長生,她真的沒有興趣,一點興趣都沒有。</br> 況且,想要長生,也是要付出同等的代價的。</br> 她不知道東方煜的代價是什么,但是想來,那畏寒的毛病,應該是其中之一吧。</br> 東方煜的神色一點點的慎重起來,顧喬喬才二十歲吧。</br> 怎么好似看透了一切呢。</br> 這樣的條件擺在任何一個玄門之人的面前,他們都會心動的,都會心甘情愿的跟著自己走的。</br> 可是,顧喬喬竟然用這樣他無法反駁的理由拒絕了。</br> 他知道,顧喬喬說的有道理。</br> 他雖然習慣了孤獨,可是不代表他喜歡孤獨。</br> 否則,也不會入世了。</br> 他在最初的時候,隱約的可以算出來顧喬喬是逆天改命之人。</br> 但是因為能力有限,具體如何他卻是看不出來的。</br> 比如,顧喬喬本人知道嗎?</br> 不過這個有點不現實,凡是逆天改命,都是一個人為另一個人施展的。</br> 所以,那個為顧喬喬改命之人是誰,現在在哪里?</br> 這當世之上,真的有這么大的能力的人嗎?</br> 也或者,顧家先祖或許還活著?</br> 東方煜不得而知,心里也知道自己的猜測不過是猜測而已。</br> 他不是算命的,走的也不是這條路。</br> 況且,擅自的窺探天機和其他人的命格,是會遭到報應和反噬的。</br> 他可不會冒險。</br> 能看出來這個,不過是想對顧喬喬有更深一步的了解罷了。</br> 但是,今天看來,很多事情沒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簡單。</br> 就從自己對顧家出手這件事上看,就知道,那是困難重重的。</br> 沒有一次是成功的。</br> 他也不是沒想過將顧喬喬綁架,或者綁架她的家人來威脅她跟他走。</br> 但是,假如這樣做成功了,之后怎么辦吶?</br> 顧喬喬有的時候性子很是桀驁不馴,有仇必報,她會老老實實的聽話嗎?</br> 不管帶到哪里去,總歸是有一個地方要容身的。</br> 總不能離開這個地球就是了。</br> 所以,秦以澤不會放棄找尋她,而顧喬喬,沒準會捅自己黑刀子。</br> 畢竟,她還是有本事在身的。</br> 和普通的嚇唬一下就哭的女孩不一樣的。</br> 而他不亞于帶一個定時炸彈在身邊,怎么想怎么危險。</br> 所以這個綁架和威脅的計劃被他給否定了。</br> 唯一能做的就是顧喬喬心甘情愿和他走。</br> 目前看來,如果沒有特定的條件是不可能的。</br> 那個辦法,他在完善之中,而且還要是春暖花開之時,只希望會管用吧。</br> 東方煜緩緩的舒展了眉頭,“算了,你志不在此,我也不強人所難……”</br> “那你是想被我送進公安局呢,還是自己走?”顧喬喬問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