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人的主人比父親小三歲,是一個孤兒,叫康山,顧爺爺看他可憐,將他養大,然后給他娶了媳婦成了家。</br> 雖然不是這五間大磚房,但是卻也給他蓋了兩間前面是磚后面是泥坯的三間房。</br> 顧爺爺并不富裕,可謂是仁至義盡。</br> 可卻沒想到那家人最后卻成了逼死妹妹的兇手。</br> 母親病重,顧茜茜不知道是怎么從康山的手里借了五千元的高利貸。</br> 傻妹妹還按下了手印簽了名。</br> 一個星期后,在縣里住院的母親帶著滿心的不舍撒手而去。</br> 于是,她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兩具棺材和一張欠條。</br> 利滾利已經滾了一萬多。</br> 這錢在顧喬喬的眼里,無異于天文數字。</br> 而他的家人在鎮子里四處說她命硬是喪門星,誰沾上誰沒好。</br> 于是,她的家就被他霸占了。</br> 她一樣東西都沒拿出來,就被幾十個人拿著木棒和鋤頭趕出了石頭鎮。</br> 她住進了外婆家,那時候因為突發巨變,外婆中了風,大舅舅安葬完了她的母親和妹妹之后,去找康山說理,卻被打斷了腿,大舅媽跪在她的面前求她趕緊走。</br> 顧喬喬就是喪門星,她不能讓顧喬喬毀了她的家。</br> 平日里不得父親喜歡的小舅舅,去醫院賣了血湊足了路費,將她送上了火車,并答應攢夠路費就去看她。</br> 讓她一定好好的。</br> 那是一段黑暗的日子,是顧喬喬上輩子最錐心的回憶。</br> 等她條件好點之后,就偷偷的給他們匯錢。</br> 但是,卻不敢回去看他們。</br> 她覺得自己就是喪門星,真的是誰沾上,誰倒霉!</br> 顧喬喬走進了書房。</br> 這里爺爺看書和雕刻的地方。</br> 爺爺沒有什么積蓄,屋子里的東西也很簡單。</br> 唯一值錢的是那一套刻刀,已經被她帶去了帝都。</br> 顧喬喬坐下來,屋子里有些冷,可是心情卻一點都不能平靜。</br> 她的仇恨太多了。</br> 多到當一個人獨處的時候,呼吸都是窒息的。</br> 爺爺有看書的習慣,也有記筆記的習慣。</br> 顧喬喬一點點的翻著,都是讀書的心得和感悟。</br> 她將本子都放好,等以后有時間在好好看看。</br> 書房的靠窗一側,是一個石頭架,上面是一個根雕。</br> 顧喬喬自然熟悉無比。</br> 她隨意的坐在了椅子上,看著整潔的桌面,手無意識的在桌面上敲著。</br> 卻忽然手指一頓。</br> 在桌面的一處停住了。</br> 她凝眸看過去,沒有任何異常,但是手指放上去,就感覺到了一種難以言說的異樣。</br> 她知道自己的手指的能力,索性不在去看,而是仔細的感知著。</br> 然后腦海里忽然的升起了一個畫面,那是一個云紋圖。</br> 很繁瑣的圖案。</br> 在中間似乎有一個米粒大的東西,她的手指順著圖案朝著那個米粒大的東西劃去。</br> 然后用力一按。</br> 咔噠一聲響,平日里光滑的桌面竟然緩緩的升起了一個盒子。</br> 顧喬喬驚住了。</br> 瞪大了雙眼看著眼前的一幕。</br> 而恰巧在這時,虛掩的門被推開,一道清冽的嗓音隨之而來,“這里很冷,你怎么呆了這么……”</br> 他想說的,也許是久,也許是長時間。</br> 總之,不管是什么,卻也被眼前的一幕給震驚的咽了回去。</br> 顧喬喬回頭看向門口的秦以澤。</br> 只穿著毛衣,因為喝了酒,眉目有些微醺,連眼角都似乎氤氳著緋色。</br> 一時之間,室內靜寂無聲。</br> 幾息之后,秦以澤抱歉的開口,“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br> 說著似乎想要離開。</br> 畢竟這也許是顧家的什么秘密吧。</br> 顧喬喬這才反應過來,想都不想的脫口而出,“你別走,你快過來……”</br> 顧喬喬知道,眼前的這個男人是值得信任的。</br> 秦以澤看顧喬喬有些蒼白的小臉,只是猶豫了一瞬,就大步流星的走過來。</br> 站在顧喬喬的身邊,和她一起看向支架上放的一個黑色盒子。</br> “這是什么,爺爺從來沒有和我說過啊……”</br> 說完顧喬喬就要伸出手,秦以澤卻一下攔住,“別著急……”</br> 說著他朝著四周看過去,然后又低下頭觀察了一下黑盒子,眼底閃過詫異的神色,隨后不在猶豫,而是伸出手,將盒子拿了過來。</br> 顧喬喬也好奇的看過去。</br> 秦以澤遞給了顧喬喬,“這盒子似乎渾然一體,真是奇怪……”</br> 顧喬喬接了過來,對著燈光仔細的看著。</br> 可是心里卻恍如掀起了滔天的巨浪。</br> 爺爺為什么在書桌里藏了一個盒子?</br> 而上輩子到死她都不知道書桌有古怪。</br> 盒子是四方形的。</br> 有書本大。</br> 大約有五斤左右的重量。</br> 好像是玉,又好像是木頭。</br> 有隱約可見的花紋。</br> 但是卻沒有一處可以打開的地方。</br> 就好像是一塊四四方方的黑石頭。</br> 顧喬喬用手指在上面感知著。</br> 里面有東西。</br> 而且里面的東西似乎可以和她的手指感應。</br> 是什么樣的感覺呢?</br> 似乎是靈氣之間相互吸引的感覺。</br> 顧喬喬對著秦以澤說,“你說用斧子將它鑿開可以嗎?”</br> 秦以澤凝眸看了一眼,卻忽然詫異的一挑眉,然后示意顧喬喬將黑盒子放在桌面上,喃喃道,“如果我沒猜錯,這是乾坤一體機關盒。”</br> “什么乾坤一體機關盒?”顧喬喬不由自主的問道。</br> “我聽太爺爺說過,過去有一些能工巧匠可以打制機關暗器,這就是其中的一種,據說這機關很厲害,斧鑿火燒都不可以,只有特殊的方法才可以打開。”</br> 顧喬喬怔怔的看著盒子,“這里面會是什么呢?”</br> 秦以澤卻拿起了盒子,放在了顧喬喬的手上,蹙眉道,“這里太冷了,你拿回去慢慢研究。”</br> 顧喬喬低頭看了一眼,遲疑了一下,就將它放在了支架上,然后尋著那云圖的紋路,又按向了那個米粒大的東西,隨后,支架帶著盒子緩緩的落下去。</br> 書桌又恢復了原狀。</br> 任誰都看不出想不到這里還內有乾坤。</br> 秦以澤卻不想在待下去,關上燈就帶著顧喬喬出了房間。</br> 走到了廚房的門口,感覺到熱乎了不少,他才看向顧喬喬,似乎是漫不經心的問,“你和常卿從小一起長大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