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站在地面上,眼睛亮晶晶的滿是期盼的問,“姐夫,怎么樣?”</br> 秦以澤詫異的挑挑眉,卻沒想到,這孩子倒是一個好苗子。</br> 今年才十六歲,如果放到部隊里,沒準真的可以闖出一番天地來。</br> 不過,顧子書是顧家的獨子,這想法他不過是轉念一想而已。</br> 他眉眼溫潤,贊道,“不錯,靈活度和韌性還有角度都掌握的很好,你跟誰學的?”</br> 顧子書得意的咧開嘴,“姐夫,我跟去年來鎮子里的馬戲團學的。”</br> 還是自學成才,不錯!</br> 顧天峰眼睛一瞪,“顧子書,你就不能消停一會嗎,出去給你姐夫拿串糖葫蘆。”</br> 秦以澤一怔,隨即不禁失笑。</br> 這是拿他當小孩了。</br> 不過這感覺不討厭,可他還是擺擺手,“子書,別去了,我不吃甜食。”</br> “那是你媽自己做的糖葫蘆,用的是沙果和菇娘,用冰糖熬得,味道不錯,你嘗嘗。”</br> 秦以澤沒在推辭。</br> 畢竟,他雖然覺得自己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但是在顧天峰的眼里,卻也不過是一個孩子吧。</br> 在拒絕,就是不知道好歹了。</br> 秦以澤這是第三次來顧家。</br> 顧天峰是名副其實的書呆子,很有傲骨,做事也不卑不亢,從沒覺得自家的門第比秦家不如。</br> 所以,對待秦以澤的心態很平常。</br> 而顧喬喬的母親,是典型的農村婦女,能干,樸實,不過在他面前,總是局促和緊張。</br> 而顧子書那就是一個皮猴子,天不怕地不怕,對他也很崇拜。</br> 他和顧茜茜是雙胞胎,據說茜茜學習最好,也是顧家三個孩子里最喜歡學習,最得顧天峰喜愛的。</br> 顧家的氣氛也很溫馨。</br> 雖然清貧,卻是典型的幸福之家。</br> 想到這里的秦以澤拿起了另一個刻著梅花的茶碗,他看到有一行字,很小,有些看不清楚。</br> 于是,他轉身舉著茶碗對著窗外的陽光正要仔細的觀察,卻一眼就看到了窗外的景象。</br> 顧喬喬端著盆,因為背對著他,他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是秦以澤卻清晰的看到了籬笆墻的另一側一個清秀的少年,熠熠生輝的眸子。</br> 還有那眼睛里仿佛就要溢出來的笑意。</br> 他沒有一直盯著顧喬喬看,但是,只要他的眼光落在顧喬喬的身上的時候,就又格外的亮了幾分。</br> 那少年他是見過的,沒想到不到一年的時間,就跟那雨后的青竹一樣竄了一大截。</br> 已經比顧喬喬高那么多了。</br> 是顧家的鄰居。</br> 叫常卿。</br> 秦以澤不動聲色的放下了杯子,目光依然看著那站在籬笆墻內外的少年和少女。</br> 冬日里的景色一片蕭索和肅殺。</br> 可是今天卻顯得格外的鮮活。</br> 秦以澤的眉頭終于還是挑了挑,握著茶杯的手,緩緩的松開。</br> 而顧天峰也看到了窗外院子里,隔著籬笆墻說話的兩個孩子。</br> 他嘆口氣,“常卿命苦,母親死的早,后娘就是滾刀肉,從小到大,非打即罵。”</br> “沒人管她嗎,他的父親呢?”秦以澤依然凝目于那兩個人,不過卻問出了心里的疑問。</br> “他父親窩囊,不敢說一句話,別人插手,那女人就滿地打滾大吵大鬧要死要活,最后吃虧的都是常卿,而且你也知道,這父母打孩子也是普遍現象,我能做的就是不讓他餓肚子,讓他有書讀,阿澤,你知道嗎,那孩子聰明極了,記憶力超群,是一個天才……”</br> 說道這里的顧天峰再次的嘆氣,“我從小看他長大,卻只能做到這些,慚愧啊……”</br> 秦以澤終于收回了目光,心里卻有些好奇他們在說什么。</br> 而且,還似乎說的很是歡暢。</br> 掩去了心底一絲不明所以的煩躁,秦以澤卻對著顧天峰開口道,“您已經將他引向了一道光明的大路,您做的很好,實在不應該愧疚。”</br> 秦以澤這人說話,有的時候一針見血,卻也是恰到好處。</br> 聽到秦以澤的這話,顧天峰先是想了想,隨后似乎如夢初醒,如醍醐灌頂。</br> 他看著秦以澤,“阿澤,你的意思是我不用內疚?”</br> “您為什么要內疚?”秦以澤反問道。</br> “可我每天聽那院子里傳來的打罵聲,我什么都做不了,我難受啊……”</br> 秦以澤看顧天峰確實糾結,他淡淡的開口,“對于常卿來講,他人生最重要的是讀書,只有讀書才可以改變自己的命運,這點您幫他做到了,而想要讀書,就要吃飽肚子不挨餓,有一個可以讀書的好身體,您也做到了,而其他的,就當是磨練他的心智吧,所以您應該為自己驕傲!”</br> 秦以澤的聲音不大,但是聽在顧天峰的耳朵里,卻是字字珠璣!</br> 他平日嚴肅的眉目有些飛揚,對著秦以澤大笑道,“好孩子,這話我愛聽,一會我們好好喝幾杯……”</br> 秦以澤微微一笑,可視線又不由自主的飄到了窗外。</br> 那兩個人,竟然還在說話……</br> 而此時的顧喬喬忽然想起了一事,問道,“你應該上初三了吧?”</br> 常卿上學晚,十二歲的時候,才上一年級,不過他聰明,期間跳了幾次級,不過卻也輟學了好幾次,總之,這書書讀的很是艱難。</br> “我開學準備跳到高三,然后參加高考。”</br> 顧喬喬一愣,不由自主的問道,“這么快,你可以嗎?”</br> 隨即又覺得好笨,這孩子可是天才啊。</br> “我和縣一中的高校長說好了,我保證考全市第一,而高校長幫我準備學籍和資料,而且,我能讀到今天,已經是極限了,我不能讓顧叔在跟著為難,因為我已經長大了……”</br> 常卿的聲音很輕,臉上也帶著笑意。</br> 顧喬喬沒在說話,常卿是一個聰明的,他未來的路很是輝煌。</br> “那姐姐提前祝你金榜題名!”顧喬喬語氣真誠,面帶笑意。</br> “喬喬姐,我會的。”常卿重重的點頭。</br> 喬喬姐的鼓勵,對他來講,非常重要!</br> “今晚過來吃飯,有很多好吃的。”顧喬喬熱情的邀請著。</br> “不了,我一會還要撿柴火。”常卿微笑著拒絕,隨后從破棉衣的口袋里掏出一個干凈的紙包,遞給了顧喬喬,“喬喬姐,這是你最愛吃的黑油油,我曬成了干,還挺好吃的。”</br> 說著不由分說的將紙包放到了顧喬喬端的盆子里,人也匆匆的跑開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