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顧子書被吼得愣住了,一時不知道該怎么說話。</br> 錢二狗不嫌事大的大聲的喊道,“喬喬姐,你弟弟要拿磚頭拍我。”</br> “磚頭哪來的?”顧喬喬吼道。</br> “地上撿的……”顧子書被大姐給嚇了一跳,但是卻老實的回答道。</br> “那地上有把刀你是不是也要撿起來去砍人家?”顧喬喬聲音凌厲的質問著。</br> 隨后不等顧子書反應過來,搶過旁邊一個少年的木棍,朝著顧子書打去。</br> 顧喬喬以前教訓弟弟的時候,經常這樣撿起棒子就去打的。</br> 所以,顧子書條件反射的朝著旁邊跳去,滿腔的熱情被顧喬喬撲頭蓋臉的一頓訓斥,給打擊的煙消云散。</br> 小少年的心底同時升起了委屈。</br> 他氣呼呼的說,“臭姐姐,我不理你了。”</br> 說著,就要朝家的方向跑去。</br> 而沒跑兩步呢,就被秦以澤伸手抓住了棉衣的后領,整個人差點提溜起來。</br> “放開我,放開我……”</br> 秦以澤沒有松開手,不過力度卻放松了許多,挑眉道,“你姐姐教訓的有道理,雖然是半截磚頭,但是卻也是危險的武器。”</br> 他高大的身軀,還有那軍人自帶的威嚴,讓顧子書沒敢反抗。</br> 雖然只見過兩次面,但是秦以澤卻是他最崇拜的人。</br> 不過卻咕噥道,“錢二狗和孫鐵華就是欠揍。”</br> 其他的孩子,沒敢嘲笑顧子書被他姐夫給抓住,不過錢二狗卻嘟囔道,“你才欠揍呢。”</br> “你再說一句。”顧子書氣的嗷嗷叫。</br> 這顧子書也算是這石頭鎮的一個小霸王了,很多孩子還是很怕他的。</br> 況且這男人不但長的好看,身手也厲害,都沒看他怎么動,就輕松的抓住了顧子書。</br> 難怪顧子書總說他的姐夫是大英雄。</br> 顧喬喬此時的才似乎反應過來,眼里閃過一抹內疚,可是卻又覺得不安,不是她執著于前世不放。</br> 是因為弟弟的性子實在不羈,總愛闖禍,不打壓一下,以后不定闖出什么禍事來呢。</br> 秦以澤松開了顧子書,他不大贊成顧喬喬不分青紅皂白就訓斥顧子書的做法。</br> 于是淡淡的掃視了一眼其他的孩子,問,“你們為什么打架?”</br> 錢二狗和孫鐵華眼神躲閃,沒吭聲。</br> 不等顧子書說話呢,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小子,指著那兩人,“他們拿著鞭炮要去麥垛那放,顧子書不讓,然后打起來的,是錢二狗先動的手,我們這是為民除害。”</br> 秦以澤拍了拍顧子書的腦袋,順勢又捏了捏肩膀,說道,“難怪跑那么遠,還面色如常,這身板挺結實,也挺有正義感,你制止的很對!”</br> “真的嗎?”顧子書的眼睛刷的一下賊亮。</br> 秦以澤點頭,“發現危險隱患能及時制止,你是個好孩子,但是,行為上還要改正一下,最起碼,要讓他們心服口服……”</br> “怎么改正,怎么讓他們心服口服?”顧子書似乎忘記了剛才和顧喬喬生氣的事,興奮的問道。</br> 他現在最愁的就是這個。</br> 這些人表面服氣,而是心理卻一點都不服。</br> “回去在告訴你。”秦以澤淡淡的開口。</br> 然后看著闖禍的孩子,認真的說道,“在麥垛旁放鞭炮是最危險的行為,今天風還大,很容易引起火災,你們兩個應該感謝顧子書及時的制止了你們,否則后果不堪設想,以后再也不許這么做,聽到沒?”</br> 顧子書驕傲的挺起了胸膛。</br> 錢二狗連連點頭,“再也不敢了……”</br> 顧喬喬看著其他的幾個孩子,從挎包里掏出一把糖,笑呵呵的說,“來,給你們吃糖,不過以后可千萬不要做這么危險的事,萬一著火了,你們肯定會被抓起來的……”</br> 幾個孩子嚇了一跳,不過看見糖,眼睛又都亮晶晶的,不客氣的接過來,你一顆我一顆的分起來。</br> 似乎剛才的你追我趕不過是游戲而已。</br> 而小孩子也確實都這樣。</br> 顧喬喬看著顧子書,歉意的說,“姐姐冤枉你了,對不起子書。”</br> “哼!”顧子書傲嬌的一揚脖,“剛回來就訓我,虧我那么想你……”</br> 顧喬喬抱住了顧子書,哽咽道,“子書,姐姐也好想你。”</br> 顧子書卻不好意思的掙脫開,順勢搶過一個旅行袋,但是卻揚起了笑臉,“姐姐,姐夫,我們快回家吧,咱家人都盼你們盼了半個多月了。”</br> 隨后連蹦帶跳的走在秦以澤的身旁,似乎很為有這樣的姐夫感到光榮一樣。</br> 顧喬喬微微抬頭,因為鎮子里不燒煤炭,石頭鎮的天空即便是在冬天也很藍。</br> 尤其今天,竟然好似藍寶石一樣。</br> 她的心情也終于再度雀躍起來。</br> 被顧子書這樣一打岔,她的心情好了很多,一路上遇到那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笑呵呵的打著招呼。</br> 不過當看到那熟悉的紅磚大瓦房的時候,還是覺得有些恍惚。</br> 顧家的宅基地很大,顧爺爺也是村子里第一個蓋紅磚房的人。</br> 前后都是大菜園子,四周是黃泥沏成的半人高的土墻。</br> 夏天的時候,墻里墻外爬滿了喇叭花。</br> 大門朝南開。</br> 是兩扇用楊木打出來的大門。</br> 她看著半開的大門。</br> 垂在身側的手,死死的攥起。</br> 無人能理解她的心情。</br> 雖然是兩輩子,但是記憶里也不過是過了幾年的時間。</br> 她所有的記憶都停在那一天。</br> 她沒等身體恢復好呢,也沒等再見到被抓進去的弟弟一眼,就接到了母親和妹妹的噩耗。</br> 而爸爸在她的昏迷的時候,就已經去了。</br> 后世是秦家人處理的。</br> 可是在母親和妹妹先后離去的那幾天,秦奶奶也去了,秦小雨被送進了醫院。</br> 沈蔓茹看到她,都恨不得殺了她,怎么可能去管顧家的事情。</br> 她拖著滿是鞭痕的身體,忍著喉嚨的劇痛,踉踉蹌蹌的上了車。</br> 等她到了家門的時候,在大門口擺著兩具棺材……</br> 顧喬喬神智有些恍惚,眼底彌漫起了霧氣,秦以澤凝眸看向她,微微的蹙起了眉頭。</br> 而顧子書卻不知道顧喬喬心底的噩夢,他拿著旅行袋,一把的推開了大門,順著院子的通道朝著主房跑去,一邊跑還一邊喊,“爸媽,茜茜,姐姐和姐夫回來了……”</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