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喬喬一開始沒聽懂，她跟著就追了過去，小跑著攆上，略喘息的問道，“那你到底同意不同意？”</br> 秦以澤站在樓梯處，看著似乎沒聽懂的顧喬喬，神色有些莫測。</br> 顧喬喬到底有多少面孔，已經不是他想知道的了。</br> 他想知道的是，為什么又出爾反爾？</br> 提出離婚的時候，態度那么堅決。</br> 而轉眼之間又要考慮。</br> 可這考慮的時間太長了點吧。</br> 還有，明明看起來很聰明的女孩，怎么就沒聽懂呢？</br> 他表達的很深奧嗎？</br> 車子還沒來，秦以澤看著她急于知道答案的樣子，似乎漫不經心的問道，“為什么是三年？”</br> 顧喬喬咬了下嘴唇，嘴角的旁邊傳來了一絲刺疼，她不由自主的嘶了一聲。</br> 心里卻想，是啊，為什么是三年呢。</br> 按正常的情緒來講，三個月還差不多。</br> “那就一年吧。”</br> 一年的時間，也不知道夠不夠呢。</br> “你的嘴唇怎么破了？”秦以澤確實是剛發現，似乎有血漬，可是恢復過來的顧喬喬唇色本就嫣紅，所以才不易察覺。</br> 顧喬喬一愣，本能的伸手就要去摸，秦以澤動作很快，放下旅行袋就攔住了顧喬喬的胳膊。</br> 隨后又不動聲色的放下，蹙眉道，“手上都是細菌，我帶你去醫務室。”</br> 而此時圓臉小伙也顛顛的走進來。</br> 他將行李都搬去了外面的車上，而秦以澤卻帶顧喬喬朝醫務室走去。</br> 顧喬喬自己剛才咬破了嘴唇，因為她所想的實在是讓她恨意難消。</br> 所以忽略了嘴唇的疼痛。</br> 其實，只要用手摸一摸就好了。</br> 真的。</br> 可是秦以澤卻說手上有細菌。</br> 她也只好閉了嘴。</br> 傷口不大，簡單的消了毒還給開了點藥，兩個人就朝著火車站駛去。</br> 這里是距離帝都有幾百里的一個小縣城，冬天的太陽總是落得很早。</br> 鍋爐的煙囪冒出來的黑煙，因為溫度低，似乎都在縣城的上空盤旋。</br> 顧喬喬趁著秦以澤不注意，還是將手指放在了唇上。</br> 幾息之后，才悄悄的拿下來。</br> 可是剛才的話題卻不好在問下去了。</br> 畢竟有司機，還有一臉熱切的小圓臉。</br> 他不停的沒話找話，而且樂此不疲。</br> 所以盡管秦以澤回的很少，車子里卻還是顯得很熱鬧。</br> 等到了站臺，秦以澤伸出手，輕握成拳，在小伙子的胸口捶了一下，“身體素質不錯，腦子也夠靈活，不要荒廢了訓練，期待你早日成為刑偵英雄！”</br> 小圓臉激動的差點哭了。</br> 啪的一下，立正，敬禮，聲音不大卻很堅定，“報告首長，我一定不會辜負首長的期望！”</br> 顧喬喬想問的話，更不好問了。</br> 很快的上了車，顧喬喬才知道，已經換好了臥鋪票。</br> 不過這兩張臥鋪票是下鋪，然后又換給了兩位年過七十的老夫妻。</br> 顧喬喬沒有任何意見。</br> 那上鋪年輕人沒問題，老人可受不了。</br> 在下面解決了晚餐之后顧喬喬就上了上鋪。</br> 因為是始發站，老人剛才一直在下鋪坐著，所以上面的枕套被套還有床單都很干凈。</br> 秦以澤也在對面的臥鋪躺下。</br> 他的個子大約有一米八八吧，看著秦以澤閉目斂神，仿佛不想在說話的樣子。</br> 掃了一眼他微彎的身體，顧喬喬慢慢的回過味來。</br> 他剛才說的應該是同意了的意思吧？</br> 可是，這跟他一輩子只結一次婚有關系嗎？</br> 管他呢。</br> 只要沒說不同意，就當他是同意！</br> 車外完全的黑下來，也許在野外，所以看不到一點燈光。</br> 而列車哐當哐當的聲音，此時卻仿佛如催眠曲，顧喬喬很快睡著了。</br> 接下來的一路很平靜，在次日的傍晚到了終點站。</br> 當聽到那熟悉的鄉音的時候，顧喬喬很激動，心臟也似乎要跳了出來。</br> 不過還要在這里住一晚，明天早上才有去家里的客車。</br> 顧喬喬想，在出站口，應該就和秦以澤分開了。</br> 因為她記得很清楚，去往邊城的火車只有一趟，是半夜十一點發車。</br> 此時距離發車時間還有不到四個小時。</br> 看秦以澤依然拿著她的旅行袋朝前面不疾不徐的走著。</br> 那個方向可不是候車室啊。</br> 顧喬喬急了，一把的拉住了自己的旅行袋，忙說道，“好了，旅行袋給我，你去候車室吧。”</br> 說著就要接過來。</br> 沒想到，秦以澤根本就沒松手。</br> 顧喬喬疑惑的看著他。</br> 夜晚的燈光有些暈黃，北方的省城比帝都又低了十幾度。</br> 所以，秦以澤的眉目就看著有些冰寒。</br> 幾息之后，他似乎忍了忍什么情緒，嘴角微微勾起，問顧喬喬，“你覺得我會讓你一個女孩子獨自一人住旅店嗎？”</br> “我……”</br> “你覺得我會讓你一個人回家嗎？”</br> “我……”</br> “顧喬喬，其實有的時候我真挺好奇，我在你眼里到底不堪到什么地步？”</br> “可是……我……”顧喬喬在秦以澤平靜的質問下，有些張口結舌。</br> 她確實真的沒想過要和秦以澤一起回家這件事。</br> 她也沒覺得一個人住旅館，有什么可擔心的。</br> 可她忘了，如今的她才十九歲，這幾年，省城的治安并不好，熟知這里很多內幕的秦以澤怎么可能丟下她一個人。</br> 而他，也不可能讓顧喬喬一個人回家。</br> 就算是離婚了，他也會將她安全的送回去。</br> 秦以澤心里說不清是一種什么樣的情緒。</br> 他被戰友信任慣了。</br> 戰場上，他們可以放心的將自己的后背交給他。</br> 所以對于顧喬喬的態度，他覺得心口有些不舒服。</br> 可是看到顧喬喬語噎的樣子，卻又覺得自己糾結這個，真是無聊。</br> 很快的收起了情緒，秦以澤對著不遠處招招手。</br> 顧喬喬順著他視線的方向看過去，然后看到一個穿著軍大衣的軍人大步流星的走過來。</br> 身后是一臺軍用吉普車，北方人都直接叫212……</br> 這個時候的顧喬喬才終于明白，秦以澤早就安排好了。</br> 他根本就沒想讓她獨自一人住店等車回家。</br> 而她也明白了，秦以澤那滿滿的兩個旅行袋應該是給她家里人的禮物。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