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可怕的念頭浮上了她的腦海。</br> 那個人,不單單是要她永遠消失,還要顧家人都死絕啊!</br> 那么,弟弟是真的死于心臟病嗎?</br> 她看到了弟弟的遺體,神態很是安詳,似乎解脫了一般。</br> 而證明上面也寫的清清楚楚。</br> 因為情緒激動,導致突發急性心臟病,而導致死亡。</br> 弟弟為什么會情緒激動?</br> 他走之前,知道了什么嗎?</br> 可惜,當時沉浸在痛苦和絕望中的她,根本沒去細想。</br> 別說當時了,就在秦以澤剛才告訴自己真相之前的她,也從來沒去想過這么深的問題。</br> 顧喬喬的腦子里好像要爆炸一樣,她不得不深呼吸,不停的掐著自己的胳膊讓自己清醒。</br> 她想,這一步一步的將顧家人都逼死而又不沾一點鮮血的人,到底能力有多大?</br> 可以遙控指揮車輛爆炸,可以將刀仍在人來人往的帝都車站。</br> 而又恰巧被弟弟看到。</br> 這時間掌握的這么好,是一個人做的嗎?</br> 白蕓有這么大的能力灑下這么大的一張網嗎?</br> 或者是林清歡?</br> 也或者是楚藍?</br> 這三個人如果恨她可以,但是憑什么要恨她的家人呢?</br> 她的父親是清貧的教師,母親是家庭婦女,爺爺奶奶已經去世。</br> 雖然有個有錢有勢的秦家,但是正直而又書生氣十足的父親從來沒有去享受過秦家的一點好處。</br> 他不屑于如此,是因為不想讓被人看輕了他的女兒。</br> 所以,她家的生活條件一般,還住在農村的鎮子上,有讓人傷害他們的理由嗎?</br> 那么最大的嫌疑人就是白蕓了。</br> 記得她和白蕓在隨軍之后聯系的就很少了。</br> 在隨軍之后的一年后,也就是在她出事的兩年前,去執行任務的秦以澤扔給了她很多書,記得大約有五十幾本。</br> 中外名著,筆記雜談……</br> 并規定每一本都寫下讀后感。</br> 那時候她在那個家屬院里和別的軍嫂關系很緊張,后來因為發生了很多事,甚至導致她寸步難行,人人喊打……</br> 而對于秦以澤交代的事情,她向來執行的不打一絲折扣。</br> 認真的看,認真的寫筆記。</br> 后來秦以澤回來的時候果真檢查,而且檢查的很認真。</br> 并且將不合格的扔給她,讓她重新讀一遍,重新寫一次。</br> 她開心的照做了。</br> 然后就這樣的過去了一年。</br> 而她也驚奇的發現,似乎很多事情都變了模樣。</br> 本來看著很面目可憎的幾個鄰居,她竟然也可以對她們露出微笑。</br> 自那以后,沖突越來越少,而她也居然覺得她可以做好多事情。</br> 期間秦奶奶將刻刀給她郵了過來,因為秦以澤偶然間得到了一塊玉石。</br> 他說有點像虎嘯山林。</br> 于是她就記了下來。</br> 她準備將玉石雕刻出來,作為生日禮物送給秦以澤。</br> 那時候的秦以澤雖然依然冷冷淡淡的,但是和她說的話,卻慢慢的多了起來。</br> 雖然依然分房而睡,但是他只要有時間就會給她做飯,也會和她聊一些戰友間的趣事。</br> 后來虎嘯山林雕刻的很成功,秦以澤讓她回帝都,給她介紹了幾家關系不錯的古玩店,然后讓她去學習觀摩一下。</br> 想到這里,顧喬喬的眼眸有些陰沉,約她在天門街一家茶館見面的是白蕓!</br> 白蕓說她有個親戚在御寶軒,喜歡在那里喝茶,她可以介紹他們認識,然后顧喬喬可以去里面隨意的觀摩學習。</br> 再然后,她就再也沒見過白蕓,也幾乎沒有聽到她的消息。</br> 是白蕓嗎?</br> 她恨她,她可以理解,可是為什么連她的家人都不放過呢?</br> 可這里還是有很多的疑點。</br> 顧喬喬不再去想了。</br> 因為秦以澤,她成了幾個女人的眼中釘肉中刺。</br> 包括那個后臺強硬的楚藍。</br> 如果此時此刻秦以澤在這里,顧喬喬想,她一定會撲上去和他拼命的吧。</br> 可是,別說她打不過他,她和他拼命的理由是什么呢?</br> 因為這所有的不幸都沒有發生!</br> 顧喬喬看著青紫的胳膊,緩緩的放下了毛衣,平靜的整理起自己的頭發。</br> 她看著鏡子里那張沉靜如水的臉,她想,經歷的多了,果然不一樣。</br> 此時的她,誰會知道她在想什么呢?</br> 而且,那家人肯定會來感謝她的。</br> 果然她剛剛整理完,就聽到走廊傳來了說話聲。</br> 秦以澤推開了門,一個面目慈和的老人和安曉彤站在門口。</br> 身后是一個穿著講究的中年婦女,和沈蔓茹的年齡差不多,旁邊是一個高個子的二十多歲的青年男子。</br> 而站在他旁邊的是一個似乎轉頭看什么東西的女孩。</br> 似乎比安曉彤大一點。</br> 燙著波浪的卷發。</br> 而在她回頭的那一瞬間,顧喬喬一下子愣住了。</br> 她悄悄的吸了一口氣,感謝今天的打擊讓她的心臟變得堅強。</br> 那個女人她認識。</br> 是她上輩子工作的那家酒店的董事長兼總經理。</br> 叫安曉蘭。</br> 那家酒店叫麗景豪大酒店。</br> 旗下還有兩家分店。</br> 據說她是去世的前董事長的養女。</br> 有人說她命好,也有人說她命硬。</br> 因為安家的前董事長和夫人,還有唯一的長子死于一場車禍。</br> 只剩下中風的前董事長的母親住在醫院里。</br> 可是沒聽同事們說安家還有一個女兒叫安曉彤啊。</br> 但是,安曉蘭她是不會認錯的。</br> 有一次她進后廚檢查,因為地上有一攤剛弄上沒來得及擦的水漬就大發雷霆。</br> 言辭刻薄惡毒,將所有人的尊嚴都踩在了腳底下。</br> 后來硬逼著廚師長助理的她,跪在地上將水漬一點點的擦干。</br> 她那張看似艷麗無雙的臉,她怎么可能會認錯呢?</br> 顧喬喬掩去了眸子里的萬千思緒,笑著看向眾人。</br> 依然是感謝的話。</br> 不過感謝的是秦以澤,對被挾持的顧喬喬表達了十萬分的歉意。</br> 顧喬喬看了一眼秦以澤,對外的口徑竟然是這樣的,顯然那個團伙的勢力很大。</br> 顧喬喬自然是順勢而為的客套了一番。</br> 而其他人也同樣表示了問候。</br> 不過安家老太太看她的目光卻格外的慈愛。</br> 顯然她是知道內情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