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已經是凌晨了。</br> 但是因為是冬天,夜色依然很深,而此時也沒有月亮。</br> 但是在黑暗中站的久了,對周圍的景物也就漸漸的看得清楚了。</br> 玉娘聽到聲音,回頭看去,然后就看到顧清風拄著拐杖,步履沉穩的從地下室走出來。</br> 看他陰沉的臉色,這個時候的玉娘,淚水汩汩而出。</br> 蹉跎了半個世紀,如今終于大仇得報,可是,心為什么那么空呢?</br> 顧清風在距離玉娘五步開外的地方站住。</br> 他不敢奢求玉娘因為這件事原諒他。</br> 但是他只希望,那個被關在地下室的寧宛如所受到的懲罰,能讓玉娘心頭的恨少一些。</br> 余生的時間,并沒有那么多。</br> 就算她再也不原諒他,但是他也希望玉娘好好的。</br> 因為他知道自己沒有資格求得玉娘的原諒。</br> 假如當初他能冷靜一下。</br> 那么,是不是,這五十年的痛苦,就再也不會發生。</br> 而當年參與這件事情的,肯定有顧家內鬼,但是時過境遷,五十年的時間過去了,當年參與的人活不活著,還兩說。</br> 就算是活著,如今也不知道在哪里。</br> 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將這罪魁禍首,用他的方式接受懲罰。</br> 還有那個寧宛如抵死不說的男人。</br> 也就是那個冒充土匪的男人。</br> 到底是誰?</br> 當年的顧清風也查了,但是卻根本沒有一點結果。</br> 似乎那個人就像是憑空出現的。</br> 而他手下的人,身手也極好。</br> 幾乎就在一夕之間將常家滿門滅掉。</br> 也同時將常家的財務搜刮一空。</br> 而那個人,現在顯然是活著的。</br> 否則寧宛如不會這樣寧死不說。</br> 按照常管家寫的信的內容看,那個男人應該比他小一些,比寧宛如大一些。</br> 會是誰呢?</br> 顧清風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br> 半晌之后,玉娘才開口說話,她的聲音有些沙啞,“這件事情,先不要告訴那幾個孩子了。”</br> 因為玉娘知道憑借著顧清風慣用的手段,是不會讓寧宛如有好下場的。</br> 而玉娘也暫時不希望自己的兒孫知道這件事情。</br> 畢竟他們這次的行動在某種程度來說是不合法的。</br> 如果被有些人抓住小辮子,對他們顧家也是沒有一點好處的。</br> 所以,為了安全起見暫時先不告訴家人才是穩妥。</br> 顧清風點點頭,“好,先不要告訴他們,不過,找個機會是要告訴喬喬的。”</br> 畢竟喬喬以后是顧家的傳人。</br> 有些事情她是必須要知道的。</br> 而且經過這幾次的遇險過程中也看出來了,他的這個傳人絕對不同凡響。</br> 和普通的女孩子是不一樣的。</br> 玉娘想了想,點點頭。</br> 幾步開外的顧清風用同樣沙啞的聲音關心的說道,“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交給我。”</br> 玉娘神色復雜的看了顧清風一眼,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但是,又將要說的話,生生的咽了回去。</br> 她依然是過不去心里的坎。</br> 就這樣吧。</br> 玉娘轉身就走。</br> 略有些蹣跚的身子消失在了夜色之中。</br> 兩名保鏢隨后跟上,護送著玉娘回了她的院子。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