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是。”顧喬喬使勁的點頭,低聲輕喚道,“太奶奶……”</br> 她的太奶奶,無論前世還是今生,都過的這般苦難。</br> 最好的年華里,失去了記憶,在相逢,已是滿頭白發。</br> 而她生命里最重要的兩個人,一個陰陽兩隔,一個恨之入骨。</br> 顧喬喬的眼淚撲簌簌的掉了下來。</br> 玉娘用粗糙的手輕輕的擦去了顧喬喬臉上的淚水,啞聲道,“好孩子,好孩子……”</br> 顧喬喬扶起了玉娘,這個時候,一個背著藥箱的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朝著這里飛奔而來。</br> 身后是健步如飛的秦以澤。</br> 給老人家仔細的檢查了之后,拿下了聽診器,笑著說道,“老人家這是受了刺激,不過問題不大,好好休息……”</br> 顧清風一直懸在嗓子眼的心,終于緩緩的落下來。</br> 如果說在知道顧喬喬一家的存在他只是心有愧疚,那么,在知道了玉娘五十年沒有記憶顛沛流離的生活后,顧清風想掐死自己的心都有了。</br> 他只恨自己。</br> 他但凡能相信玉娘一點,都不會落到今天的地步。</br> 他的眼眸再看到玉娘充滿恨意的眼神時,心下黯然。</br> 臉色灰敗。</br> 心里呢喃道:我是該死,可我不能就這么死去,玉娘,我得找出當年害你的人,要是活著,會讓他生不如死,要是死了,會挖墳鞭尸!</br> 這口氣,在他死之前,是一定會為她出的。</br> 可同時心里不禁的心驚,這人是誰呢?</br> 害他妻離子散,他會得到什么好處呢?</br> 是寧宛如嗎?</br> 想起了這么多年,得到好處的確實只有他們母子二人,所以除了他們,根本就沒有其他懷疑的對象。</br> 可是,這些事情,寧宛如一個人是做不了的。</br> 顧城那時候只有四歲。</br> 而寧宛如才二十出頭。</br> 誰幫她做到這些的?</br> 可以悄無聲息的將人扔到京郊的亂葬崗。</br> 顧清風眼底彌漫上了陰鷙的風暴,似乎要將那些魑魅魍魎全部的吞噬掉。</br> 可是當要出手的時候,才發現,他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br> 顧喬喬不在耽擱,看了一眼顧清風,知道他沒事之后,才扶著于奶奶朝著車站外走去。</br> 不得不說,跟著秦以澤在一起好處很大。</br> 他總是能在紛雜的情勢下,不動聲色的安排好一切。</br> 顧喬喬真挺感激他的。</br> 此時太陽已經完全的落了下去。</br> 可天色依然發白。</br> 不過即便是這樣,兩個老人也不適合在趕夜路了。</br> 這是一個小林場,沒有旅館和招待所。</br> 秦以澤在車站調度的幫助下,找到了一戶人家,將兩個老人和顧伯安頓了下來。</br> 等都忙完之后,顧喬喬被玉娘拉著說話。</br> 半晌之后,顧喬喬終于知道了當年太奶奶所謂的離家出走的真相。</br> 她抱住了太奶奶,眼底彌漫上了恨意和無邊的怒火。</br> 這手法和上輩子害她的手法多像啊。</br> 都是一環扣一環,最后兵不血刃的解決了眼中釘肉中刺。</br> 太奶奶恨顧清風,她也理解。</br> 如果不是他引狼入室,怎么會導致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