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以澤不疾不徐的走上前,摸了摸妹妹的腦袋,放柔了聲音,“昨晚的事情不要再提,聽話,去叫爸媽過來吃飯。”</br> 秦小雨委屈的撅起嘴,她覺得大哥好像在幫著顧喬喬呢。</br> 顧喬喬將一碗粥放在了餐桌上,似笑非笑道,“被人當槍使還覺得這么歡樂的,除了你秦小雨,也真沒誰了。”</br> “你說誰呢?”秦小雨提高了聲音。</br> “都指名道姓了,你說我在說誰?”顧喬喬悠哉哉的反問道。</br> “你……”秦小雨氣的瞪圓了眼睛,“你個山炮,別滿嘴胡說八道。”</br> “我是山炮你是qiang。”顧喬喬勾起嘴角,譏笑道,“不錯,還挺押韻的。”</br> “顧喬喬,你太過分了,昨天就是你的錯。”</br> “秦小雨,什么都不了解的情況下,你最好閉嘴!”</br> “顧喬喬,你敢對我大呼小叫?”</br> “我是你大嫂,請不要直接稱呼我的名字,你是城里人,注意禮貌和教養。”</br> “你……”秦小雨氣的眼淚在眼睛里轉圈。</br> 想說憑你也配當我的大嫂,但是在看到大哥有些暗沉的目光時,將話憋了回去。</br> 不過秦奶奶卻出聲了。</br> “你們兩個怎么吵起來了,小雨,去叫你爸媽出來吃飯。”她又轉頭笑著對著顧喬喬說,“喬喬,別和小雨計較,不過,昨晚到底有什么事情?”秦奶奶又接著詫異的問道。</br> 顧喬喬看了一眼秦以澤,慢條斯理的對著秦奶奶說,“昨晚白蕓喝多了。”</br> “喔,喝多了啊……”秦奶奶握了握拐杖,卻好奇的問,“是你讓她喝多的?”</br> “不是我。”</br> “那就和你沒關系,一會我說說小雨,這孩子天天別扭的跟個麻花似的,說話也不經大腦,來,喬喬,咱們吃飯。”</br> 顧喬喬不置可否的點點頭。</br> 剛才聽到秦以澤阻止秦小雨的話,就覺得心頭火起。</br> 他可以不聞不問,卻有什么資格去維護白蕓的名聲?</br> 同樣是人,為什么白蕓受了委屈,所有人都在維護她?</br> 而上輩子的她受的委屈更大,卻沒人幫她說一句話。</br> 她控制不住心頭的那股郁氣,所以才和秦小雨吵起來,雖然挺沒勁的,但是最起碼心里還是舒服了很多。</br> 秦家一向自詡書香世家,就算是她和秦小雨打起來了,相信,也會假模假樣的去指責秦小雨。</br> 秦以澤眸光深沉,在他的印象里,顧喬喬很少和小雨爭執。</br> 而他也發現,秦小雨對顧喬喬的敵意很深。</br> 清淡如雪的秦以澤忽然有些好奇,他的小妻子和他的妹妹,這半年是如何相處的。</br> 而這時候,他的爸媽洗漱好出來了,顯然沒有聽到剛才餐廳里的爭執。</br> 一是聲音都不大,二是離得有些遠。</br> 吃完早餐,顧喬喬清理好了廚房,回了房間。</br> 而秦以澤卻將秦小雨叫到了書房,看著不服氣的妹妹,想了想,還是柔和了聲音,“小雨,昨晚為什么在眾人面前指責你的……大嫂……”</br> 本來想說顧喬喬這三個字,但是在舌尖打了一個轉,卻說出了大嫂二字。</br> “哼,本來就是她的不對,將白蕓姐姐弄的一身酒和水。”秦小雨依然憤憤然。</br> “這個先不提,我想先問你,你知道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嗎?”秦以澤的神色肅穆,認真的問道。</br> “我……”秦小雨啞口無言,愣怔了片刻,在看到大哥清寒的目光時,低頭說,“我知道。”</br> “小雨,我和顧喬喬已經是夫妻,如果沒有太大的意外,也許會在一起一輩子,你這樣整天的連名帶姓的稱呼,合適嗎?”</br> “大哥,你真的要和她過下去嗎,她根本就配不上你……”秦小雨的聲音帶著一絲憤怒。</br> “在我點頭答應的那一刻,這個問題就已經不存在了。”秦以澤看著氣呼呼卻又有些懵懂的妹妹,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頭頂,溫和的說,“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我只想告訴你我的態度,假如我不想和顧喬喬生活下去,我當初何必答應?”</br> “大哥,可是白蕓姐姐她……”</br> 秦以澤打斷了秦小雨的話,心里卻升起了一絲不悅,這個白蕓有點不正常。</br> 做事毫無邏輯可言。</br> 他知道白蕓喜歡他,可是喜歡他的她,是抱著什么樣的心情總來找顧喬喬玩呢?</br> 而且,還讓自己的妹妹這么偏袒她?</br> 記得兩年前,妹妹和白蕓好像還鬧掰過呢。</br> 假如是他喜歡的女孩嫁人了,他會怎么辦?</br> 會和那女孩的丈夫稱兄道弟嗎?</br> 假設的秦以澤這個時候才發現,他沒有代入感。</br> 因為他沒有喜歡的女孩。</br> 也找不到假想的對象。</br> 他微不可查的蹙起了劍眉,拋去了這個有些糾結的問題,忽然開口淡淡的問,“小雨,昨天的白蕓真的喝酒了嗎?”</br> “我也奇怪呢,白蕓姐姐好像不會喝酒啊……”</br> “小雨,你過了年也長了一歲,哥哥知道你心地單純,但是你說話有時候很傷人,萬一以后和脾氣急的人沖撞上,你會吃虧的。”秦以澤慢條斯理的提醒道。</br> “哼,我有這么厲害的大哥,誰敢欺負我?”</br> 秦以澤有些好笑,正要開口的時候,書桌上的電話響了。</br> 他接起了電話。</br> 沒想到話筒里卻是一個陌生人的聲音。</br> 片刻之后,秦以澤掛了電話,對秦小雨說,“我和你大嫂去醫院,你陪奶奶去后院轉一圈。”</br> 說完,秦以澤離開了書房。</br> 而顧喬喬也沒有想到昨晚的那個老先生竟然還點名讓她去。</br> “人是你救的,流氓也是你打跑的,我什么都沒做,我不去。”顧喬喬直截了當的拒絕了。</br> “怎么,還在和小雨生氣?”秦以澤俊眉微挑,很是難得的溫和的問道。</br> “……”</br> 顧喬喬詫異的看了一眼秦以澤,冷笑道,“馬上就是不相干的人了,我干嘛要和她生氣?”</br> 秦以澤沉默了。</br> 一雙仿佛盛滿了星光的眸子,變得有些暗沉,本來還算溫和的氣氛,倏然之間就凍結成萬里冰川。</br> 顧喬喬心口一緊。</br> 不得不說,冰冷的秦以澤是她一點都不想面對的。</br> 秦以澤凝眸看向顧喬喬,幾息之后,緩緩的開口,聲音帶著警告,“收起你那不合時宜的心思,我不想再聽到類似的話。”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