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伯開車回去的時候,卻發現顧清風的精神狀態似乎比早晨的時候好了很多。</br> 眼睛里迸發著平日里沒有的神采。</br> 顧伯很高興。</br> 坐在了椅子上,給顧清風倒了一杯水。</br> 顧清風接過來,看著自己的老伙伴,“你怎么看?”</br> “假如顧喬喬真是大少爺的后人,咱們顧家終于后繼有人了。”顧伯欣慰的說道。</br> “嗯,是的。”顧清風點點頭,“剛才我就想了,顧大山也許真是我的坤兒,你看,坤兒的小字是山人,人字加一橫,就是大字,所以,他給自己改名叫顧大山。”</br> 顧伯一怔,仔細一想卻又覺得心酸。</br> 顧清風接著說道,聲音里帶著悲涼,“可是,他已經死了,死在了我的前頭,所以我寧愿相信顧喬喬和我沒有任何關系。”</br> 沒有關系,那么也就側面證明他的兒子還活著。</br> “老當家的,別多想了,等你身體好了,我們一起出門去親自調查,這次我們會準備好的,誰敢阻攔,一定會讓他嘗嘗咱們的手段。”</br> 顧伯平靜之中帶著一抹凌厲之氣。</br> 老虎不發威,真當他是病貓嗎?</br> “張毅那件事處理的怎么樣了?”顧清風問道。</br> “已經處理完了,那個副礦長這次是真的栽了,想要找他算賬的人實在太多了,估計這十年都不敢再出現在滇南了,而剩下的幾個小嘍啰怕受到連累,陸陸續續的走了……”</br> 玉石礦,也算是清算干凈了。</br> 剩下的就是自己人在那里好好管理了。</br> “嗯,不錯。”顧清風滿意的點頭,接著說道,“等張毅回來,就開始清算資產,將北山別墅和御寶軒抵押給銀行,拿著貸款去投資新疆的和田玉石礦。”</br> 新疆的和田玉礦,那不是說是無底洞嗎?</br> 顧伯自然是知道那里的,如果開采,是要耗費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財力了。</br> 而且,能不能有質量好的玉石,還要靠運氣。</br> 顧伯轉念一想,就明白了其中的關鍵。</br> 點頭欣然同意,“好,等他回來我們就操作。”</br> 到了這個時候,顧伯才知道,將所有的房產證明放在自己的手里有多么的重要。</br> 假如寧宛如不是太貪心,不是這么早就暴露了狼子野心,也許,老當家的會在死之前,將別墅給她。</br> 只是可惜啊。</br> “假顧坤的事先別查了,除了寧宛如別人不會弄出這么復雜的連環計來,她早年和玉娘總在一起,將那塊玉佩弄到手,也不是不可能的,而且假如那人是別人弄來的,寧宛如和顧城怎么會這么安靜的接受?”</br> “可是,假顧坤不是死了嗎?”顧伯提出了自己的懷疑。</br> “那也是因為他們看到我又醒了,又活了下來,聽到我那天說的話,這話別人聽不懂,寧宛如是一定能聽懂的。”</br> 顧伯沉默了一瞬,才點點頭,“我明白了。”</br> 顧清風在顧伯的幫助下,再次的躺下來,輕聲的說道,“我要快點好起來,一定要快點,從現在開始,我一定要按照醫生的話好好的配合治療,再加上這個,我一定會做到的。”</br> 顧伯鼻子一酸,想起了老當家最近的遭遇,忽然問道,“給二夫人一個名分,給顧城一個家,您后悔嗎?”</br> 顧清風看著頭頂的天花板,半晌之后,才喃喃道,“不后悔,給她名分和給顧城一個家,是我親口答應常兄的,但是,我后悔給了他們太多,人心不足蛇吞象,我不應該給他們本就不屬于他們的東西,這事我后悔啊……”</br> 低沉的聲音里,帶著無盡的悔意。</br> 顧伯給顧清風整理好被子,低聲道,“老當家的,這事都過去了,咱們不再提了,往前看,一切都會好的。”</br> 顧清風嘆了一口氣,雖然身體好了,但是今天的事情還是需要靜下心來捋一捋。</br> 他緩緩的閉上了眼睛。</br> 而此時的北山別墅,寧宛如正狠狠的盯著那一塊金玉石雕。</br> 此時這里沒有人。</br> 她咬著牙咒罵著,咒罵著顧喬喬,咒罵著眼前的這塊價值二十萬的破爛石頭。</br> 隨后,伸出手去拿金玉石雕,卻忽然感覺好像手被針刺了一下的疼痛。</br> 她忙放下了金玉石雕。</br> 眉頭緊緊的皺著,果然,這塊破爛的石頭和她犯沖。</br> 而這破爛石頭,就和它的主人一樣下賤。</br> 寧宛如越想越覺得渾身都難受,她站起了身子,剛要去洗澡,就聽到外面有匆忙的腳步聲。</br> 轉頭一看,竟然是吳管家。</br> 寧宛如皺緊了眉頭,不悅的盯著越走越近的吳管家,心里頭忽然升起了煩躁,卻壓抑著沒有去斥責。</br> 吳管家匆匆的走近,在寧宛如的面前停下來,低聲的說道,“二夫人,剛才那頭打電話來,說是顧伯開車去了秦家,將顧喬喬接到了醫院,待了有一個多少小時,然后又送了回去。”</br> “什么?”寧宛如驀然的提高了聲音,尖利刺耳,讓吳管家都嚇了一跳。</br> 看寧宛如的神色,卻又忙將這話又重復了一邊。</br> 寧安如的臉色都黑了下來。</br> 惡狠狠的罵道,“都是一群廢物,怎么就讓他們見面了,為什么沒人攔著?”</br> 吳管家低頭沒有說話。</br> 寧宛如再次的開口,“這個老不死的老東西,命可真大,怎么就弄不死他呢?”</br> “二夫人?”吳管家覺得有必要提醒一下寧宛如,卻沒等說完呢,就被寧宛如給打斷了。</br> 寧宛如的聲音帶著凌厲和怒氣,“什么二夫人,顧家只有一個夫人,那個人就是我。”</br> 說完,就開始胸口劇烈的喘息起來。</br> 似乎很不舒服的樣子。</br> 半晌之后,吳管家還是關心的問著寧宛如,“夫人,您今天的情緒不好,怎么了?”</br> 寧宛如似乎這才反應過來,對著吳管家一揮手,“算了算了,讓我靜一靜,”</br> 說完,就有些踉踉蹌蹌的朝著自己的臥室走去。</br> 吳管家不好在跟了,只能擔憂的看著她,等寧宛如的背影消失在了視線里,才看向茶幾上的那一座金玉石雕。</br> 確實是巧奪天工的玉雕。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