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以澤將碗筷放在了洗菜池里,看了看沒去刷,覺得半夜了,如果是他刷碗總是有動靜的,于是也回了屋。</br> 刷好牙出來,臥室的門已經被關上了。</br> 秦以澤看著沙發,還行,還知道將他的行李搬出來。</br> 他躺了下來,似乎吃的有些多,好像沒有睡意,雖然很晚了,卻想和顧喬喬聊聊天。</br> 而且,他確實有重要的事情和她說。</br> 免得明天自己不在家,這丫頭又自作主張。</br> 于是,他不疾不徐的走到了臥室的門口,伸出手,敲了敲門,輕聲的問道,“顧喬喬,你睡著了嗎?”</br> 室內很安靜,沒有聲音。</br> “你是不是打算明天就去御寶軒?”他接著問。</br> 半晌之后,顧喬喬悶悶的聲音響起,“是啊,明天就去。”</br> “拿著你的金玉石雕嗎?”</br> “嗯。”</br> “你打算怎么和御寶軒的人談條件?”</br> “我……還沒想好呢。”顧喬喬遲疑了一下,輕聲的說道。</br> “既然沒想好,就不能先亮底牌,聽我的,什么都別拿,到御寶軒之后,直接問張毅有沒有紅靈玉髓即可。”秦以澤輕聲的叮囑道。</br> 臥室門被輕輕的推開了,顧喬喬站在半開的房門前,低著頭問道,“這樣直接問好嗎?”</br> “為什么不好,御寶軒本來就是帝都最大的寶石店,去那里買寶石最正常不過,而且,如果真有,你也可以看看真假,價錢如何,可不可以還價……”秦以澤耐心的解釋道。</br> 顧喬喬其實還真沒有想這么多。</br> 她本意是拿著金玉石去開路的,然后在旁敲側擊問關于紅靈玉髓的事情。</br> 她的想法和秦以澤的正好相反。</br> 可這個時候,卻不得不承認,自己有點天真了。</br> 就算是自己的金玉石是精品里的精品,但是如果先拿出來肯定會落了下乘的。</br> 假如對方漫天要價豈不是糟糕。</br> 顧喬喬信服的點點頭,“嗯,那我明天就空手去,只問紅靈玉髓的事情。”</br> 秦以澤微微一笑,“用我陪你去嗎?”</br> 顧喬喬詫異的抬眸,看向了玉樹臨風的男子,心里浮上了詫異。</br> 這秦以澤似乎和她認識的秦以澤越來越不一樣了。</br> 而兩個人說話也是越來越自然了。</br> 顧喬喬咬著嘴唇,思忖了一下,問道,“你明天沒事嗎?”</br> “沒事,休息一天。”</br> “那好吧。”</br> “嗯,早點休息。”說完,秦以澤掃了一眼顧喬喬,又迅速的移開了目光,隨后,輕輕的將門關上。</br> 這燈光下的顧喬喬,怎么有種秀色可餐的感覺呢。</br> 深吸了一口氣,秦以澤壓去了心底莫名的躁意,躺在沙發上,緩緩的闔上了眼簾。</br> 月華如水,溫柔而又明凈。</br> 第二天的時候,吃完早飯,收拾好之后,秦以澤果真開車帶著顧喬喬朝著御寶軒駛去。</br> 顧喬喬心里有些忐忑,打開玄龍盒就可以知道爺爺的秘密。</br> 而紅靈玉髓是關鍵。</br> 可是,顧老爺子會割愛嗎?</br> 假如顧老爺子無論如何都不肯的時候,她該怎么辦?</br> 秦以澤看了一眼心事重重的顧喬喬,也知道那個玄龍盒對她很重要。</br> 而他,迄今為止,也沒有聽到任何關于玄龍盒的傳說。</br> 車子依然平穩的行駛著。</br> 秦以澤沒有說話,也沒有去打擾顧喬喬的沉思。</br> 車廂內的氣氛雖然安靜,但是卻有一絲淡淡的溫馨流淌。</br> 很快,車子就到了御寶軒的門口。</br> 這里一如既往的富麗堂皇而又古香古色。</br> 顧喬喬徑直的走進了御寶軒。</br> 身后是不疾不徐的秦以澤。</br> 進了門之后,這個時間的客人寥寥無幾,顧喬喬掃視了一圈,竟然沒有看到張毅。</br> 顧喬喬沒有詢問,而是在擺放玉石的柜臺前細細的查看起來。</br> 她沒見過紅靈玉髓。</br> 但是腦海里已經有了關于這種玉的樣子。</br> 等她將所有的石頭都看完了之后,有些失望的對著身后的秦以澤搖了搖頭。</br> 其實她也知道。</br> 既然是珍貴的東西,怎么可能擺在外面呢。</br> 店里的工作人員都是訓練有素的,看顧喬喬的樣子,似乎是在找著什么東西。</br> 而跟在他身后的男子白衫黑褲,一身貴氣,就知道這是有錢的主。</br> 于是笑容滿面的迎上前來,問,“請問,您有什么需要嗎?”</br> 顧喬喬也微微一笑,“你們御寶軒的張老板在嗎?”</br> “二掌柜有事公出了。”</br> 公出了?</br> 顧喬喬這次更失望了,不由得問道,“那你知道你們二掌柜的什么時候回來嗎?”</br> 工作人員搖搖頭,“不清楚,不過最快也要一個星期后,如果您有什么急事,我可以幫您轉達。”</br> 顧喬喬想了想,“不必了,等他回來再說吧。”</br> 這話是沒法轉達的,她本意就是和張毅直接聯系上,如果沒有,可以讓他幫忙介紹和顧老當家的認識一下,至于認識的理由多得是。</br> 可如今連人都沒見到。</br> 顧喬喬和秦以澤走出了御寶軒。</br> 秦以澤看著顧喬喬失望的神色,建議道,“反正無事,我們將這里的寶石店都走一走吧。”</br> 萬一哪家有呢,就不必這么麻煩了。</br> 顧喬喬點頭,輕輕的嗯了一聲,隨后跟著秦以澤朝著緊鄰著御寶軒的一家寶石店走去。</br> 顧喬喬一邊走一邊抬頭朝著這家寶石店看去,名字叫聚寶閣,門面也不小。</br> 卻沒有想到竟然和迎面走來的一個年輕男子差點撞上。</br> 幸虧秦以澤反應快,一把的將顧喬喬扯過來,這才避免撞個滿懷的尷尬。</br> 顧喬喬臉有些紅,對著那個顯然被嚇了一跳的年輕人抱歉的笑了笑。</br> 卻不期然的和站在年輕人身旁的一個穿著旗袍的女人視線碰了一個正著。</br> 那女人驀然的瞪大了眼睛,一聲驚呼不由自主的從嘴里發出,“玉姐姐。”</br> 隨后滿色慘白如紙。</br> 顧喬喬詫異的看了她一眼,女人膚色很白皙,眼角有細微的皺紋,看起來有五十多歲的樣子。</br> 她剛才喊什么,顧喬喬沒聽清,但是,可以斷定她是看到她想起了什么人吧。</br> 可既然沒撞到人,也就沒必要道歉了,秦以澤凌厲的視線掃向那兩個幾乎黏在顧喬喬身上的人,老的小的都令人感到詭異和討厭。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