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喬喬心口一緊,眼睛也酸澀起來,她看著于奶奶,篤定的開口道,“于奶奶,您放心,您很快就會想起自己是誰,也會想起自己的家人……”</br> 說到這里,顧喬喬的心卻沉了下去。</br> 緩緩的壓下了心里翻涌而來的思緒。</br> 也許打開了玄龍盒,就會知道爺爺的秘密,那時候,就什么都清楚了。</br> 可是,爺爺卻不在了……</br> 于奶奶低頭,抱著懷里的木頭人的手緊了緊,喃喃道,“我的兒,我的兒……”</br> 而正在這個時候,趙玉香推門進來了。</br> 看到顧喬喬和杜爽,先是愣了一下,隨后笑著說道,“我說我家門口怎么還站著一個女人呢,你們是一起的吧?”</br> 楚藍今天沒穿軍裝,所以趙玉香不知道她是誰。</br> 顧喬喬這才想起大門外還有一個呢。</br> 又聊了幾句,謝絕了趙玉香熱情的挽留,顧喬喬和杜爽帶著明顯不耐煩的楚藍朝著副食品商店的方向走去。</br> 杜爽剛才著急,忘記買醬油了。</br> 等她們到了縣城招待所的時候,都上午十點鐘了。</br> 距離和司機約好的時間還差半個小時了。</br> 不過楚藍不在意,顧喬喬和杜爽自然也沒當回事。</br> 本來不是一條道上的人,偏要湊過來,她們也沒辦法。</br> 顧喬喬看了一眼縣城的招待所,和記憶里的一模一樣。</br> 推開門她們走了進去。</br> 想來是提前約好了見面的地點。</br> 等在一樓休息室里的一個年約二十幾歲的男人,急匆匆的帶著熱情洋溢的笑容走過來打招呼,“藍藍,見你一面真不容易啊。”</br> 顧喬喬卻在看到男子第一眼的時候,心頭大震,牙關就緊緊的咬在了一起。</br> 似乎有熊熊的火焰要在心底燃燒。</br> 上輩子一年后的夏天,她和楚藍朱曉紅還有幾個軍嫂出來買東西,雖然和今天的方式不一樣,但是見到的人卻是同一個人。</br> 當時楚藍拉著她和朱曉紅說是進招待所去看她的朋友。</br> 她們剛走進招待所的大門,忽然從餐廳里就踉踉蹌蹌的走出來一個男人,看到顧喬喬,喝的猩紅的眼睛一下子放出淫邪的光芒。</br> 隨后就毫不猶豫的朝著顧喬喬沖來,并將她一把的扯住,就要往二樓的房間拽去。</br> 顧喬喬一開始嚇壞了。</br> 回頭的時候,已經看不到楚藍和朱曉紅的影子。</br> 她當時死命的掙扎著,而負責接待的兩個服務員則是嚇得躲進了屋里。</br> 連拖帶拽的,顧喬喬不敵那個男人的力量,竟然被拽到了樓梯上。</br> 她情急之下,拉著樓梯的鐵欄桿不撒手。</br> 還是一個住店的旅客救了顧喬喬。</br> 隨后楚藍和朱曉紅就故作急匆匆的跑進來。</br> 最后解釋說是有事出去了。</br> 而那個酒醉的男人被住店的旅客給打昏過去了。</br> 那一年的顧喬喬二十歲,雖然心智沉穩了一些,可是還是被嚇壞了。</br> 所以,由著楚藍出面處理這件事。</br> 當時的她還想,楚藍真是一個好女孩,自己燙了她,她不但不記恨,還幫助自己。</br> 并且聽從楚藍的話,沒將這事告訴秦以澤。</br> 就悄無聲息的瞞了下去。</br> 畢竟,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br> 況且從理論上講,那男人喝醉了,而她也沒事。</br> 還是后來,才逐漸的知道了楚藍和朱曉紅的真面目……</br> 可那時候依然不知道,楚藍是認識這個男人的!</br> 而朱曉紅還給自己拿了不少安神的藥,每次吃完藥之后,就困得慌。</br> 吃了幾天后,越來越嗜睡。</br> 似乎腦子里也好像一鍋漿糊。</br> 后來,她覺得這藥不好,就都扔掉了。</br> 可那也吃了一個星期了。</br> 此時此刻的顧喬喬回頭看著和這個男人打招呼的楚藍,看她那故作矜持的姿態。</br> 真想吐!</br> 前世的自己到底活在一個什么樣的環境中啊。</br> 這樣拙劣而又惡心的招數,就那樣肆無忌憚的用在她的身上。</br> 她們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嗎?</br> 幾個人坐在了招待所的沙發上。</br> 顧喬喬面色寒涼,一聲不吭。</br> 這個男人原來是楚藍兒時的伙伴,北方人管這類人叫發小,比楚藍大幾歲。</br> 名字叫梁茂。</br> 這幾年倒騰木材發財了。</br> 此時的他滿面笑容,左右逢源,哪有上輩子那面目猙獰的醉態?</br> 顧喬喬已經不想知道上輩子楚藍和朱曉紅給她挖了一個什么坑了。</br> 也不想知道她們是如何圖謀的。</br> 她現在只知道,假如沒有住店客人的見義勇為,假如她真的被這個男人拽進了房間。</br> 那后果,不是當時的她能承受得了的。</br> 這一對狗男女,到底該怎么處理,才可以一解心頭之恨。</br> 否則,她好不容易變得明媚一點的心,又會布滿陰霾的。</br> 她發現,梁茂似乎喜歡楚藍。</br> 只不過,想了半天,還真沒想到好辦法。</br> 可是什么都不做,卻又意難平。</br> 梁茂非常熱情的邀請幾個人一起吃飯。</br> 杜爽第一個拒絕了。</br> 她還得回家給兒子做飯呢。</br> 而楚藍似乎不想和梁茂多呆,也沒什么他鄉遇故知的激動。</br> 顧喬喬年齡最小,她跟著杜爽就是了。</br> 和司機約定的時間到了。</br> 杜爽拉著顧喬喬就要走了。</br> 楚藍走不走她不管,她和顧喬喬可得回家了。</br> 于是,幾個人就從沙發上站了起來。</br> 楚藍卻眼眸一閃,指著顧喬喬對著梁茂說,“梁茂,你不是想認識檢尺員嗎,我嫂子就認識一個,今天我們還去她家了呢。”</br> 趙玉香是木材廠的檢尺員,楚藍也是剛剛知道的。</br> 不過剛知道就用上了,這腦子轉的挺快的。</br> 顧喬喬眸光一沉,果然啊,就算是她重生了,就算是她試圖去改變很多事情的軌跡。</br> 可是有的人那一顆時刻想將她推入深谷的心,永遠都不會死的。</br> 梁茂一聽,雙眼放光,忙熱情萬分的說道,“哎呀,那敢情好,哪天顧小姐給搭個線介紹一下唄。”</br> “介紹什么介紹,趙姨那人脾氣耿直,至今心里還怨著喬喬連累了她的娘呢,如果介紹你們認識,梁茂,你放心,你那一車皮的木材,也許永遠都發不出去!”</br> 杜爽語調爽利,半真半假的說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