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喬喬驚喜的看著老人，“于奶奶，您醒了，感覺怎么樣，哪里難受，我去叫醫(yī)生。”</br> “不用，我……沒事。”于奶奶沙啞著嗓子說道，隨后似乎想到了什么，神色一下子變得焦急起來，看著顧喬喬，“丫頭，你沒事吧。”</br> “我沒事。”顧喬喬忙搖頭，然后直接說道，“剛才您脖子上掛的那個玉石繩子斷了，我又給您重新結(jié)好了。”</br> 于奶奶摸了摸胸口，輕輕的喔了一聲。</br> 神色似乎很迷茫。</br> “于奶奶，你這玉石真好看，戴了很多年了吧？”</br> “好像是。”于奶奶皺皺眉頭，苦惱的說道，“我這腦子里有問題，我記不得了。”</br> “這玉石里面有東西嗎？”顧喬喬試探著問道。</br> 于奶奶坐起來，伸出手摸了摸胸口，奇怪的問，“石頭里能有什么東西？”</br> “您沒打開過嗎？”</br> “打不開啊。”于奶奶喃喃的說道。</br> 顧喬喬愣了。</br> 打不開嗎？</br> 這時候，于奶奶似乎因為身體好了，精神也好了很多。</br> 她從脖子上就把玉石摘下來，用手掰來摳去，摳了半天，詫異的對著顧喬喬說，“丫頭，這也打不開啊。”</br> 顧喬喬的眉頭微微的蹙起。</br> 將玉石接過來，手指放在了那個小凸起上，隨后才發(fā)現(xiàn)，她能找到這個開關，是因為她的手。</br> 這有點像機關盒。</br> 就好像爺爺?shù)臅酪粯印?lt;/br> 這塊玉石在平常人的手里，就是一塊渾然一體的石頭，但是只有在她的手里，或者主人的手里，才可以打開。</br> 這不是平常人家會擁有的。</br> 爺爺?shù)膹那暗降子惺裁疵孛埽?lt;/br> 他和眼前的于奶奶會有關聯(lián)嗎？</br> 而于奶奶脖子上的玉石是她的還是別人的？</br> 顧喬喬不動聲色的將玉石給老人戴上，故作不經(jīng)意的問道，“于奶奶，您總說您認識我，是不是您看過和我差不多的照片??？”</br> “照片？”</br> 于奶奶喃喃自語，渾濁的眼睛因為想事情又瞇了起來，顧喬喬有些緊張的盯著于奶奶。</br> 于奶奶面容蒼老的已經(jīng)想象不出來，年輕的時候是什么樣了。</br> 她有些疏淡的眉毛緊緊的皺在了一起。</br> 片刻之后，才頹然的嘆氣，似乎在這一刻有些清醒，但是她的清醒，是因為她清醒的意識到，她老了，糊涂了，從前的一切都忘記了……</br> 于奶奶忽然眼睛就濕潤了，面容也呆滯起來，看著顧喬喬啞聲的說道，“丫頭，我……想不起來，可我真的認識你，我……真的認識你……”</br> 蒼老澀然的聲音一遍遍的重復著。</br> 顧喬喬莫名的心口一酸，不在追問了，“于奶奶，你肯定是認識和我長得像的一個人，好了，別在想了，想多了會頭疼的……”</br> “嗯。”于奶奶乖乖的點頭，慈愛的看著顧喬喬，“你和妞妞一樣好……”</br> 而正在這時，部隊病房的門被推開了。</br> 顧喬喬那天看到的中年婦女滿臉焦急的走進來。</br> 等看到于奶奶安然無恙的時候，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氣。</br> 顧喬喬看著健步如飛的她。</br> 終于驗證了自己心中的猜測，那個戴墨鏡的女人其實是沖著她來的。</br> 就是為了將她騙到那沒人的地方。</br> 可是，那女人是怎么知道自己今天出門呢？</br> 又怎么知道于奶奶等的是她呢？</br> 說不害怕是假的。</br> 可是她不能怕！</br> 當她折斷了男人的胳膊和打傷另一個男人后腦的時候，誰都不知道，在那一刻，她終于真真切切的意識到。</br> 強大！</br> 帶給人的是一種什么樣的感覺和體驗！</br> 等中年婦女和于奶奶說了幾句話之后，中年婦女才和顧喬喬道謝，并告訴了顧喬喬她叫趙玉香。</br> 今年四十九歲了。</br> 因為于奶奶的緣故到現(xiàn)在都沒嫁人，在加上人高馬大的，干活賣力，所以外號叫趙二傻。</br> 她也不在意。</br> 而聽到這里顧喬喬才知道，眼前的于奶奶和趙玉香沒有血緣關系。</br> 是在解放前的某一天，于奶奶撿到了餓得奄奄一息的年僅七歲的她，然后救活了她，兩人自那以后，相依為命，再也沒分開。</br> 顧喬喬心中一跳，雖然心里焦急，可是還是不急不緩的問道，“趙姨，那于奶奶的家人呢？”</br> “唉……”趙玉香嘆氣，看了一眼于奶奶，“我記事的時候，我娘就這樣了，時而清醒，時而糊涂……”</br> “那于奶奶清醒的時候，沒和你說她的家人啊，也許她的家人都在找她呢……”顧喬喬故作天真的問道。</br> 趙玉香搖頭，“說了不就好了，我早就帶著她去找她的家人了，也免得跟著我吃糠咽菜的，你不知道，我小的時候可記得，我娘的那雙手又白又細滑，往那一坐，一看就是大戶人家出身，可是現(xiàn)在……”</br> “趙姨，于奶奶遇到你，也是她有福氣，不是每一個人都喜歡照顧老人，何況還不是自己的親媽呢。”顧喬喬直率的說道。</br> 從于奶奶的衣衫和精神上看，就知道被照顧的很好。</br> “嗯，那倒是。”趙玉香笑了點點頭，遺憾地說，“我沒啥能力，我娘好像還應該有一個兒子，可我卻不能幫娘找到他。”</br> “兒子？”顧喬喬的聲音有不易察覺的顫抖。</br> 趙玉香沒有注意到顧喬喬的異常，接著說道，“你那天看到她抱著木頭人了吧？”</br> “嗯，我看到了。”</br> “我娘幾十年前就這樣，看到木頭人就會不要命的搶過來，然后抱著木頭人喊，我的兒……”</br> 而這時，于奶奶似乎被這句話勾起了什么，眼神有些慌亂，拉著趙玉香的手說，“木頭人，是……我的兒的……”</br> 然后就開始再次的糊涂了。</br> 顧喬喬才真正的意識到，于奶奶的記憶是錯亂的，沒有絲毫頭緒的。</br> 好不容易將老人安撫好，趙玉香和顧喬喬都出了一身汗。</br> 于奶奶拉著顧喬喬的手不松開，她每次糊涂起來都頭疼，可是這次拉著丫頭的手，頭沒有往日那么疼了。</br> 這手可真好，涼涼的，似乎可以安定她的心和混亂的記憶。</br> 顧喬喬清眸微轉(zhuǎn)，開玩笑的說，“趙姨，你看于奶奶總說認識我，是不是我和她年輕的時候很像啊，您有于奶奶年輕時候的照片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