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喬喬的笑容一下子就凝固在了臉上,怔怔的看著顧君白,喃喃道,“那會在哪里呢?”</br> 顧君白沉吟了一瞬,“喬喬,具體的我暫時不清楚,不過你可以回憶一下,在你回來的這段時間,你和阿澤共同經手的石頭之中,有無特殊之處。”</br> 顧喬喬仔細的回憶著,一時之間,腦子里亂哄哄的,她不禁的問道,“老祖宗,你又是如何確定虎嘯山林不是呢?”</br> “那塊石頭說來也是奇怪,它的材質和玄龍盒出自同一處,連我也不大清楚具體的原因,但是這石頭有自己的靈識,不能承載執念,所以魂魄不會在黑玉石里。”</br> 顧君白的語氣很是肯定。</br> 顧喬喬失望極了。</br> “別失望,好好想一想,總是有一個特殊的石頭和你們兩個人有關系的。”顧君白耐心的提醒和安慰道。</br> 顧喬喬打起了精神,凝聚起了全部的精神力,她先是讓自己的腦子里放空,隨后,整理好思緒,仔細的回想著發生在她和秦以澤之間的點點滴滴。</br> 忽然的,顧喬喬一愣,腦海里浮現出了白玉石三個字。</br> 白玉石!</br> 顧喬喬急聲的開口,“阿澤曾經得到過一塊白玉石,如今和玉佩還有紅蓮花都融為一體,就在玄龍盒里。”</br> “有無特殊之處?”</br> 顧喬喬看顧君白竟然這樣問,她不由得楞了一下,難道當初白玉石里那一抹悲傷的氣息還有一絲生機不是顧家先祖嗎?</br> 難道,一直以來,都是她想錯了嗎?</br> “老祖宗,您沒在玄龍盒的白玉石里待過嗎?”顧喬喬的聲音幽幽的,竟然有些飄忽。</br> 顧君白眉頭微微的蹙了蹙,仔細的思索了一下,就明白了里面的關鍵,“是的,我沒在白玉石里待過,自從逆天改命之后,我一直在這幅畫里,等待有一天我的后人能進來打破規則,然后我就可以出去了。”</br> 竟然是這樣啊。</br> 那里面的魂魄真的不是先祖的。</br> 顧喬喬這個時候有些冷靜了,平日里的聰慧又恢復了。</br> 白玉石里有魂魄,這一點無需質疑,她感知的那一抹悲傷的氣息不是顧家先祖的,那么,就是秦以澤的?</br> 可是,真的是嗎?</br> 按照時間來算也不對啊。</br> 得到白玉石的時候,秦以澤人還好好的呢。</br> 好好的人,魂魄自然也好好呆在身體里,怎么會在石頭里呢。</br> 顧喬喬糊涂了。</br> 于是將自己的疑問問了出來。</br> 顧君白思索了一瞬,就斟酌道,“喬喬,也許是這種可能,時空在某一個時刻發生了折疊,有些時間點發生了紊亂,也導致了這一現象的發生。”</br> 顧喬喬似乎有些明白了,卻又擔憂的問道,“那阿澤就在白玉石里嗎,可是,如今的白玉石里已經沒有了氣息,我還以為是您走了呢……”</br> “你說說白玉石的具體情況吧。”顧君白覺得事情的關鍵應該就在白玉石上,所以,他需要知道白玉石到底是怎么回事。</br> “好……”</br> 片刻之后,顧君白徹底的了解了白玉石的來龍去脈。</br> 這事情確實有些復雜,不過卻可以確定,秦以澤的魂魄最初的時候,確實是在白玉石里的。</br> 但是,因為時間發生了顛倒,所以,才出現了這些無法解釋的現象。</br> 時間發生了顛倒?</br> 顧君白此時倒是想起了一件事,嘆息道,“說起逆天改命,這里面還有一些我也無法解釋的契因。</br> 我一直隱居,有一天覺得心思難安,就從山里出來了,隨后就發現我顧家后人已經都死了,包括金陵城的顧家一脈,在你的父母家人死去的那一年,也一一的死去。</br> 我覺得上天不公,我一直與世無爭,安守本分,從不擾亂世間。</br> 你們是我唯一嫡親哥哥的后人,雖然我沒有子女,但是我一直當你們是我的親人。</br> 可是哪里想到,你們竟然都死得這么慘,而罪魁禍首卻坐享榮華富貴,這是不公平的。</br> 于是我耗盡所有逆天改命,將我的靈氣加褚在你們其中一人的身上,而那人竟然是你,也許是老天終于睜開了眼,孤注一擲的我,竟然發現有人似乎同時打開了時空的通道,于是,逆天改命終于成功,也就有了這一世的你們。”</br> 雖然顧君白的聲音很平靜,但是話里的情緒卻是壓抑著,他看不穿也放不下,所以一直在人世間流浪,也幸好的是,后人爭氣,不負他的一番苦心,終于活出了一個新天地。</br> 而這個時候,顧喬喬的淚水又不禁的流了下來,這個世上也許只有她和顧家先祖知道這所有的一切。</br> 其中的苦楚,罄竹難書。</br> 看到流淚的顧喬喬,顧君白拿出了一方絲帕,遞給她,溫和的說道,“都過去了,你的能力足夠,這一世不會有變化,而隨著時間的流逝,上一世,就會變成時空的煙霧最后徹底的消失,所以,你不要再傷心了,而阿澤的魂魄本來是一直在白玉石里,但是因為這兩世的交錯,導致先后順序發生了變化……”</br> 顧喬喬水蒙蒙的眼睛充滿了疑惑,“先后順序發生了變化,這是什么意思?”</br> 顧君白耐心的解釋道,“正常的順序應該是阿澤撿到了白玉石,但是石頭里沒有任何氣息,等他出事之后,就會依照他前世的執念回到石頭里……”</br> 說到這里,顧喬喬明白了,她恍然大悟道,“那我明白了,我現在應該回到阿澤發現白玉石的地方,將白玉石放在原處,等阿澤的魂魄進了石頭之后,我再將石頭雕刻成玉佩戴在身上,然后,阿澤就會回來了,對嗎?”</br> “嗯……”顧君白贊賞的看著顧喬喬,“真是聰明的孩子,阿澤的心愿了了,你們就會團聚了。”</br> 顧喬喬眼底依然的彌漫著水汽,她的神色極其的復雜,她蹲下了身子,看著靜靜的躺在草地上無聲無息的秦以澤,眼淚一滴滴的落下來,她低低的哽咽道,“阿澤,你的執念和心愿竟然是做一塊玉石,與我不分離,護我一世平安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