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他就絕對不會退縮和猶豫。</br> 于是他薄唇輕啟,星眸低纈,聲音帶著一抹溫柔,“顧喬喬,我們以后好好過日子吧。”</br> 清越撩人的嗓音,如遠山寒星的眉目,溫柔繾綣中還帶著一點令人察覺不到的情愫。</br> 將這春日的午后,染上了一抹令人心悸的色彩。</br> 但是這話聽在顧喬喬的耳朵里不亞于晴天霹靂。</br> 她騰地一下站起來。</br> 她不是狂喜,是震驚!</br> 震驚于秦以澤竟然和她說出這樣的話。</br> 兩輩子的時間,她從來沒有期望過從他的嘴里能說出一點關于兩個人未來的話。</br> 她曾經無數次的期盼著……</br> 期盼著秦以澤能像看書那樣的認真的看著她,然后輕聲的說,“喬喬,我們好好過日子吧。”</br> 可是這樣的話,她到死都沒有聽到過!</br> 而如今,在她對他已經一點愛意都沒有的時候,也根本從來沒有想過和他有未來的時候,竟然聽到了這樣的話。</br> 不得不說,命運真會捉弄人。</br> 顧喬喬這一刻,閑淡而又溫馨的心情,忽然之間就煙消云散不復存在了。</br> 她的臉色一點點的冷了下來。</br> 而這樣的顧喬喬,讓秦以澤一下子想起了除夕那天看到的顧喬喬。</br> 冷漠,疏離,渾身透著涼意。</br> 似乎剛才為他搟面條,腳步輕快,像一只小蜜蜂一樣忙來忙去的那個嬌俏的少女,不過是他的錯覺。</br> 他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么。</br> 他想這樣的話,應該是顧喬喬喜歡聽的。</br> 也應該是她希望聽到的。</br> 而這也是他的真心話!</br> 在這一時刻,他確實想和顧喬喬好好的在一起。</br> 畢竟她已經是他的妻子了。</br> 但是為什么這樣的話沒有讓顧喬喬感到高興,反而面色陰冷目光寒涼呢?</br> 這一時刻的秦以澤也收起了剛才的柔和。</br> 但是他卻沒有說話。</br> 而是依然專注的盯著顧喬喬。</br> 神色平靜,漆黑的眸子里看不出一點情緒。</br> 半晌之后,顧喬喬才似乎終于找到了自己的聲音,她的眸光緊緊的盯著秦以澤,忽然開口問道,“你為什么有這樣的想法?”</br> “我有這樣的想法不對嗎?”秦以澤淡淡的反問道。</br> “不對,自然是不對……”顧喬喬蹙眉道,她的聲音帶著一點點的譏諷,“你秦以澤是端坐于云端的人,這樣的話真的不適合你。”</br> 此時此刻的顧喬喬,哪還有一點嬌俏少女的樣子。</br> 秦以澤的臉色也漸漸的冷下來,他俊眉微挑,似笑非笑道,“我該如何說話,還不是你可以界定的。”</br> 聲音里的冷意,似乎輕易的凍結了春日里暖暖的陽光。</br> 顧喬喬想,她其實有些矯情了。</br> 可是,她忍不住。</br> 她早就知道自己錯了,她和秦以澤是云泥之別,這段婚姻是她強求了。</br> 所以,在不影響秦以澤的前提下,她為了找出仇人才和秦以澤繼續的走下去。</br> 畢竟,如今兩個人相處,她不在像前世那樣讓他照顧她。</br> 也沒像前世那樣給他惹麻煩,丟他的臉。</br> 可是,事情不應該這樣的。</br> 秦以澤不應該改變想法。</br> 他應該一直對她冷漠下去。</br> 這樣,她的心,也許會平衡一些。</br> 上輩子的顧喬喬,才不會太悲慘。</br> 顧喬喬知道自己也許心理有問題,可她控制不住。</br> 她知道秦以澤生氣了。</br> 可是,她一點都沒有和秦以澤過日子的想法。</br> 就比如是現在,也不過是兩個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的朋友而已。</br> 她做的也是自己能做的,而至于其他,再無一絲可能。</br> 不愛了,就是不愛了。</br> 那個曾經那么轟轟烈烈的愛著秦以澤的顧喬喬早就死了。</br> 死在山崖下幽深黑暗的潭水里。</br> 這輩子的顧喬喬只有兩件事情可做,一個是保護自己家人一生安康幸福,第二個就找出上輩子的仇人,然后報仇雪恨!</br> 而至于其他,她真的從來沒去想過。</br> 對于愛情,她在也不會去奢望了。</br> 就算是秦以澤對她改變了看法,對她產生了一點點感情,但是這個時候的顧喬喬已經要不起了。</br> 他們中間隔著人命,隔著那不知道怎么引起的血海深仇。</br> 在一切事情都沒有弄清之前,她能和秦以澤這樣平靜的在一起生活,已經是很難得了。</br> 她恢復了從前的笑容,不代表她就忘了自己曾經家破人亡走投無路……</br> 那個下訂單的人,接二連三設計事故的人,那個害她顧家滿門的人,她還沒找出來。</br> 午夜夢回那揮之不去的噩夢還經常的纏著她。</br> 她怎么敢去想未來?</br> 可是眼前的顧喬喬,卻真的不敢和秦以澤硬碰硬。</br> 她知道這個人的狠厲。</br> 可是秦以澤的態度,卻還是激怒了她。</br> 這個時候的顧喬喬,好像無數的委屈和怒氣都涌上心頭。</br> 就算從前的她愛的不自量力,可是她的愛有錯嗎?</br> 她沒有傷害任何人,她沒有做一點壞事。</br> 她用最大的善意去包容周圍的每一個人。</br> 但是結果呢,她得到了什么?</br> 她得到的除了傷害就是傷害。</br> 不喜歡她可以啊,當她不存在就好了,為什么還要去害她和她的家人呢?</br> 顧喬喬終于鼓起了勇氣,犀利的目光直直的盯著秦以澤,“是,我沒有界定你如何說話的權利,但是,我是不是有可以問你一句話的權利?”</br> 秦以澤高大修長的身軀,直直的挺立在窄小的臥室里。</br> 午后的陽光有些燦爛。</br> 而陽光透過玻璃窗照進屋子里,似乎有些細小的灰塵在輕歌曼舞。</br> 秦以澤就站在迷離的光影里,清冷的目光直直的盯著顧喬喬,半晌才淡淡的開口,“你問。”</br> 顧喬喬咬了咬紅唇,忍著心底的羞意,心一橫,大著膽子問道,“秦以澤,你愛我嗎?”</br> 秦以澤沒有想到顧喬喬問的是這句話。</br> 在這一剎那,他似乎又看到了那個大膽而又執著的少女。</br> 這一刻,秦以澤愣住了。</br> 他愛她嗎?</br> 什么是愛?</br> 愛和過日子有什么關聯嗎?</br> 但是看到顧喬喬執著的神色還有那澄澈的雙眼時,秦以澤知道,這是一個嚴肅而又認真的問題。</br> 容不得馬虎,容不得敷衍。</br> 那么,他愛她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