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文生眸中閃過一片寒光,額頭的青筋在隱隱的跳動。</br> 似乎下一刻就要發作一般。</br> 顧喬喬依然不在意的看著他。</br> 而歐陽文生卻忽然笑了,似乎無奈的說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藝高人膽大,明人不說暗話,剛才我也仔細推算了一下,你的丈夫,似乎不是受傷那么簡單。”</br> “哦?”顧喬喬挑挑眉,不動聲色的反問道,“你怎么知道他受傷了?”</br> 看來保密工作做得真的很好,其實秦以澤并沒有受傷,不過對外口徑確實是這樣的,就算是歐陽文生這樣的人,也被蒙在鼓里。</br> “我自然有我的辦法。”</br> 歐陽文生當然不會告訴顧喬喬自己是怎么知道的,他接著說道,“他受的傷應該沒有那么嚴重,而嚴重的是,獨屬于秦以澤的氣息沒有了,也或者說是魂魄出了問題。”</br> 顧喬喬愣了,她沒想到歐陽文生竟然真的推算出來了。</br> 這個人真是陰魂不散。</br> 萬事萬物有因就有果,如果不是他覬覦顧家的東西,他的女兒又怎么會受傷?</br> 他現在不趕緊回去救他的女兒,卻在這里唧唧歪歪的,真是令人討厭。</br> 顧喬喬神色平靜,將所有的情緒都隱藏在心的深處,就連歐陽文生都看不出來,她淡淡的反問,“就算是如此,和你又有什么關系?”</br> 隨后不等歐陽文生開口,顧喬喬眸光陰鷙,一字一句,“而且,我也要鄭重的警告你,不許搞小動作,否則我不介意來個玉石俱焚。”</br> 歐陽文生眉頭皺起來,動不動就玉石俱焚,這小丫頭想法怎么這么偏激呢?</br> 他年輕的時候,可是格外珍惜生命,從來沒有這個想法,和敵人對戰是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br> 生命得之不容易,能修行到他那個地步,是老天厚愛,有什么理由不珍惜呢?</br> 于是歐陽文生不再和顧喬喬打太極,而是直接說道,“你知道,我有祖傳的神物如意球,現在你丈夫已經是這樣的狀態,我想你已經想了很多辦法,但是都沒有效果,那就試一試如意球吧。”</br> “如意球?”顧喬喬愣怔了一下,低低的喃喃自語。</br> 這個她倒是真的沒有想到,那如意球的功能似乎不亞與玄龍盒。</br> 顧喬喬心中一動,不動聲色的問道,“需要什么條件?”</br> 歐陽文生終于悄悄的松了一口氣,只要顧喬喬肯和自己談條件,那就沒問題,于是歐陽文生痛快的開口提了條件,“我借給你如意球,你治好我女兒的病。”</br> 都說心病還需心藥醫。</br> 歐陽文生一直在這里流連不回海島,究其原因也是因為他知道解鈴還需系鈴人,女兒的病真要養上二十年或者三十年的話,就算是最后好了,身體也垮了。</br> 而且女兒性格跋扈,又怎么可能完全聽自己的呢?</br> 很可能陰奉陽違,最后越來越重。</br>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讓顧喬喬出手將女兒的病徹底的治好,而至于如意球,顧喬喬已經見過它的威力,他不介意讓顧喬喬用一用。</br> 顧喬喬斟酌了一瞬,脆聲道,“你將如意球和你女兒送來吧,我現在出不去。”</br> “那到時候我去哪里找你?”</br> “如果沒有意外,我會一直在帝都的。”</br> “如果你有其他的辦法呢?”</br> 歐陽文生知道顧喬喬會想盡一切辦法救秦以澤的。</br> 他擔心萬一他好不容易將女兒和如意球帶到了中原,顧喬喬人又離開了,那他豈不是跑了一個空。</br> “我會留下聯系方式,到時候你去御寶軒找張毅就可以。”</br> “好,成交。”</br> 歐陽文生達成了顧喬喬的條件,心里也很輕松,他知道顧喬喬是說到做到的,這時候他的心情有些好,畢竟這小丫頭的丈夫出事了,也算是一報還一報了。</br> 于是心情很好的歐陽文生,忽然開口說道,“天海市的事情我不會再插手,不過我可以告訴你,金陵城顧家出事,是何老賊的手筆,而至于他安排誰去做的,我沒有去關注。”</br> 顧喬喬愣了一下,何老賊,竟然真的是他!</br> 那么動手的就是何珊。</br> 而何珊一個人是做不了的。</br> 肯定有幫手。</br> 不過顧喬喬也知道何老賊實力很是雄厚,什么時候將他的勢力從華夏大地連根拔除,那么她顧家就徹底清靜了。</br> 不過要想個什么辦法將何老賊牽制住呢?</br> 何老賊一直想要百里千山圖。</br> 那么也許用百里千山圖可以將這個老頭釣出來,然后一了百了。</br> 不過這是以后的事情了。</br> 顧喬喬不想再多說,聲音干脆利落,“行,那就這樣吧。”</br> 說完之后,就朝著醫院的大門走去。</br> 歐陽文生看了眼顧喬喬的背影,隨后,也轉身疾步的朝著另一側的方向而去。</br> 這里再一次的恢復了剛才的沉寂。</br> 回到病房的顧喬喬將病房內外再次檢查了一遍,然后就躺在秦以澤對面的陪同床上,本來這是個套間,也有個休息室的,不過顧喬喬不放心,尤其晚上的時候,正是鬼魅魍魎最猖狂的時候,她不得不防。</br> 顧喬喬將手指按在太陽穴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又輕輕的吐出去,隨后,緩緩的閉上了眼睛,明天還有一場硬仗要打,但愿她能幫助秦以澤完成這個任務。</br> 終于,顧喬喬睡著了……</br> 而與此同時。</br> 無盡的虛空,無盡的黑暗。</br> 這里沒有天,沒有地,也沒有緩緩流動的時光。</br> 似乎一切都凝結在某一個時刻。</br> 秦以澤不知道自己在這里被困了多久了,他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知道也許這是自己的意識,游離在某個黑暗的空間里。</br> 他所有的思維都是清晰的,他記得曾經發生在他身上所有的一切。</br> 在最初的時候,他的心絕望而又悲傷。</br> 他不怕死。</br> 但是他害怕從此以后,再也看不到喬喬了。</br> 也害怕喬喬因為他的離去而哭泣。</br> 更擔心扔下喬喬一個人該怎樣面對未知的歲月。</br> 他知道喬喬對他的心,所以這是他最絕望痛苦的地方。</br> 假如愛的沒有那么深,也許隨著時間的推移,會漸漸的將他忘記,但是,現在喬喬是不會忘了他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