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婦女的目光又從那張紙上移到了顧喬喬的身上,眼底帶著驚疑不定和一絲不安,然后似乎才看到小孩子,忙一把的拉過來,嘴唇動了動,終于開了口,“我……我是這里的園長……”</br> 還好,是園長,顧喬喬悄悄的松了一口氣,然后走到了秦以澤的面前,接過了那張紙,隨后遞給了臉色蒼白的園長,“你看看吧,這人是通緝犯,我們就是來抓他的……”</br> 園長也終于反應了過來,反應過來的她還算是挺有職業道德的將孩子護在了身后,顫抖的手拿著通緝令心驚膽顫的看起來。</br> 看完之后,臉色也好了一點,幸好不是殺人犯,這要是殺人犯,她這幼兒園就別想在辦下去了。</br> 不過這也夠嚇人的了。</br> 秦以澤從大衣兜里拿出了一段繩子,將倒在地上哀嚎的趙元的手反綁在身后,然后將他拖到了墻角,顧喬喬則是看向了園長,“我們要問這個人一些事兒,你帶孩子先出去,別嚇到孩子……”</br> 園長巴不得呢,忙不迭的點頭,看了一眼臉色青白的趙元,再也不敢看第二眼,忙抱起了身后的小男孩,快步的朝著外面走去。</br> 這個小孩的家長因為加班要晚點來,而她剛才以為敲門的就是家長呢,哪里想到,竟然會發生這樣的事情。</br> 顧喬喬站在門口,看到園長帶著孩子坐在了轉椅上,這才收回了目光,她朝著秦以澤的方向走去。</br> 而此時此刻,秦以澤蹲下身子,犀利的目光鎖定住了趙元,而趙元驚恐的目光看向面前的一男一女,尤其是顧喬喬,和照片里的差不多,那是顧家的人,叫顧喬喬。</br> 可是怎么可能呢,他都跑了這么遠了,怎么會找到他的呢?</br> 那兩個人不是說萬無一失嗎?</br> 顧喬喬蹲下身子,目光冰冷帶著一絲不屑,“趙元,你就算是鉆到了老鼠洞里,挖地三尺也會將你找出來,告訴我,是誰指使你這么做的?”</br> 趙元額頭滿是汗水,也不知道是被嚇得,還是疼的,他的嘴唇動了動,終于開口喊道,“你們兩個是誰啊,告訴你們,你們這么做是犯法的,我要去報警……”</br> 顧喬喬笑了,指了指門口,“好啊,去吧,免得我們打電話讓金陵城的警察來了……”</br> 趙元不說話了,一顆心跳得咚咚的,無可置疑,這兩人是知道他的真名的。</br> 可是,他怎么能說吧,說了下場也好不到哪里去,那幾個人可是兇惡的很。</br> 他忍著疼痛,“你說的什么,我聽不懂,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們肯定是認錯了人了……”</br> 顧喬喬眉頭微挑,開門見山道,“說吧,是誰指使你這么做的,那件青花三鼎爐是真的還是假的……”</br> 趙元盯著顧喬喬,索性閉緊了嘴。</br> 顧喬喬問話沒有經驗,趙元自然閉口不談,而秦以澤卻對顧喬喬說,“你去找園長打一個電話……”</br> 然后報出了一串號碼,顯然是提前就準備好的,顧喬喬看了一眼秦以澤,知道這是不想讓她看到什么吧。</br> 顧喬喬想了想,對待趙元這人,絕對不能手軟就是,而她是不行的,于是顧喬喬痛快的答應了,她站起了身子,快步的朝著外面走去。</br> 她關上了門,拐過這樓梯的拐角的時候,就聽到了趙元的一聲悶哼和秦以澤的一聲冷笑。</br> 那聲音極冷,似乎一聽就冷到了骨子里。</br> 讓人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br> 顧喬喬的腳步只是停頓了一下,就繼續的朝前走去。</br> 園長此時正和一個女人說這話,顯然是來接這個小男孩的,看到那女人領著孩子走了,顧喬喬也才徹底的松了一口氣,隨后聽到另一側有人喊道,“園長,吃飯了。”</br> 園長看了一眼顧喬喬,顧喬喬低聲道,“你去告訴她,暫時別出來。”</br> “好……我去……”園長遲疑了一下,卻還是猶疑的問道,“你們是警察嗎?”</br> 顧喬喬沒有回答,而是說道,“你快去吧,回來帶我打個電話……”</br> 園長的手里還是那張通緝令,這東西不是假的,而趙元確實是在逃的通緝犯,她不再問了,因為她知道,自己也要被調查做筆錄的,她快步的朝著后面走去。</br> 那里是她和李阿姨做飯吃飯的地方。</br> 顧喬喬耐心的等著,幾分鐘后,園長快步的走過來,帶顧喬喬去打電話。</br> 顧喬喬的電話是直接打給了金陵城負責這個案子的武隊長。</br> 在電話里,顧喬喬簡單的說明了一下,那頭的武隊長就精神振奮的告訴顧喬喬,待在幼兒園,哪里都不要去,他馬上和天海市的警察聯系。</br> 說完,就掛斷了電話。</br> 而一旁的園長再也沒有一絲疑心了,不過卻擔心了起來,她忙跟著顧喬喬解釋道,“同志,我們都不知道那翟福是通緝犯啊,他有介紹信,有身份證,還有廚師證,而且廚藝也確實不錯,我們正好缺人,就將他留下來了……”</br> 拉拉雜雜的說了一大堆,顧喬喬莞爾一笑,“園長,只要不知情,就沒事……”</br> 其他的話,她就不必要多說了。</br> 自然會有人對她講的。</br> 而且,這趙元竟然真的蓋改了名。</br> 大約十幾分鐘后,一輛面包車停在了幼兒園的大門口,這也是剛才和武隊長提前商量好的,因為一會還有一件事呢,打草驚蛇就可惜了。</br> 沒想到這里的人還真的挺配合的。</br> 來的兩男一女,沒有穿警服,而是穿的便裝。</br> 想來,對他們的計劃也是贊成的。</br> 顧喬喬卻不知道,小林哥一伙人早就被盯上了,只是可惜沒有證據抓捕,否則,哪里有他們在這里囂張的份兒。</br> 看到顧喬喬,帶頭的警察做了自我介紹,隨后顧喬喬帶著他們去了樓梯后的房間。</br> 此時,秦以澤已經問完該問的了。</br> 平靜的站在了屋子里,看著走進來的幾個人。</br> 顧喬喬和秦以澤對視了一眼,秦以澤對她輕輕的點點頭。</br> 顧喬喬知道,這是問了出來。</br> 接下來,就將他交給這里的警察,然后等金陵城的警察來,再將他帶回去審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