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老板眼神閃了閃,低聲道,“是啊,沒辦法,血脈相連,孩子們跟著他的二叔去料理他爹的后事去了,我沒去,我就當沒這個兒子,而且,我的孫子孫女如今無父無母了,我也老了,總要多為他們打算才是……”</br> 顧喬喬和徐老大對視了一眼,看樣子,好像真的是和獨眼龍沒有一點關系了。</br> 再問下去也是徒然,況且他們也沒那個立場問太多的問題。</br> 顧喬喬無奈的嘆了一口氣,身子朝后靠了靠,將手放在了藤椅的把手上,一股陰森森的涼氣猛然傳來,顧喬喬倏然一驚,她嚇了一大跳,連忙將手拿了下來。</br> 好在顧喬喬經歷的大風大浪很多,所以,也沒有人看出她的異常來。</br> 而當她將手拿下來的時候,那種陰森森的感覺沒了,就好像剛才的是幻覺一般。</br> 這是怎么回事?</br> 顧喬喬沒有動,神色依然保持平靜,徐老大向錢老板套著話,而錢老板也是老奸巨猾,滴水不漏,一來一往之間,徐老大竟然沒有討到一點便宜。</br> 自然,兩個人也是全神貫注,當然沒人去觀察顧喬喬的神色了。</br> 于是,顧喬喬沉靜了一下心神,又將手放了上去。</br> 可是當顧喬喬將手放上去的時候,那種感覺又來了。</br> 那是什么樣的感覺呢,這讓顧喬喬一下子想起來曾經在顧園的老槐樹下發現的東西。</br> 那股陰森森的感覺是一樣的。</br> 是那種令人寒毛炸開,心驚膽戰的感覺。</br> 顧喬喬紅唇緊抿,再一次將手放在了藤椅的把手上,這一次顧喬喬沒有移開,而是看向屋子,沒話找話的問道,“我看正屋沒開燈,家里沒人嗎?”</br> 錢老板點點頭,“沒人,就我和孩子們住在這里。”</br> 看顧喬喬沒話找話的樣子,徐老大心里有點納悶,不過卻還是很配合的接住了顧喬喬的話茬。</br> 接著和錢老板說了起來。</br> 錢老板眼眸閃過一抹不耐,但是礙于眼前一個是金陵城的地頭蛇,一個是帝都顧家的傳人,所以,硬著頭皮回應著徐老大的話。</br> 顧喬喬開始專心致志的感覺藤椅的把手了。</br> 這種感覺和上一次在槐樹下的是一樣,陰沉,黏濕,潮乎乎的,好像還有不甘心和怨氣。</br> 這后面一點,和發現那個小棺材的感覺還不一樣。</br> 顧喬喬心里一沉,怎么會有一種死物的感覺呢。</br> 進入玄門時間雖然很短,但是顧喬喬學到的挺多,進步很大,當然了,學的東西也很雜就是了。</br> 關鍵是,她一直沒有好好的找個師父去學這么東西。</br> 一切都憑著老天賦予的能力和她的本能和直覺。</br> 就比如現在。</br> 全是靠直覺和猜測。</br> 顧喬喬心里有些打鼓,她看向了藤椅,藤椅的把手竟然是雞翅木,很是珍貴的,當然也有人用它做棺材。</br> 難道這藤椅上的木扶手是棺材板做的嗎?</br> 會嗎,這老頭會用棺材板做椅子嗎?</br> 顧喬喬的手再次的放在了藤椅上,這次沒有放在把手上,而是放在了藤椅的椅面上。</br> 藤椅的椅面都是用藤條編織出來的。</br> 沒有木板。</br> 可是那種感覺依然和放在把手上的感覺是一樣的,顧喬喬心下一沉,似乎不是藤椅的問題。</br> 那么,這種感覺從什么地方來的呢?</br> 顧喬喬低頭看向了地面,地面上鋪著的地板,刷著紅漆,在燈光的照射下,似乎泛著詭異的光芒。</br> 對面的錢老板畢竟年齡大了,況且心里對兩個人的也是充滿了警惕,所以,顧喬喬的異樣很快的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直截了當的問道,“顧家姑娘,你似乎是對我家的藤椅很感興趣啊。”</br> 顧喬喬抬頭看去,微微一笑,大大方方的承認道,“是啊,錢老板,你家不愧是有底蘊的家庭,這藤椅上的木頭竟然是雞翅木,是紅木里的極品,應該是紅豆木吧,而且看這編織的工藝和上面的光澤,這藤椅只怕也有很多年了,算得上值錢的老家具了。”</br> 錢老板不疑有他,臉上有了點笑模樣,“呵呵,姑娘不愧是帝都御寶軒的傳人啊,這一眼就看出藤椅的與眾不同來了,你說的沒錯,這就是紅豆木,我家祖上傳下了,保養起來最是費勁,也花了很多的功夫,這里陽光照不到,還有紫藤相伴,是比較合適的一個地方。”</br> 說到這古董方面的知識,徐老大就不懂了,也插不上嘴,不過卻很感興趣的聽著。</br> 顧喬喬低頭看向地板,然后又看向錢老板,問道,“這地板是野生的柚木地板吧?”</br> 錢老板眼里倒是真的閃過一絲欽佩,“小當家的真是好眼力,沒錯,就是野生的柚木,如今也越來越少了。”</br> “錢老板果然家大業大,竟然將這名珍貴的東西放在院子里。”</br> 徐老大慢條斯理的說道。</br> 心里卻想,有錢人就是不一樣啊。</br> 好東西都不當回事。</br> 這么珍貴的東西做椅子坐地板。</br> 也許這就是有錢人的觀念吧。</br> 可是,疑問依然很大。</br> 既然獨眼龍的老爹都這么有錢了,那獨眼龍怎么還做違法的買賣呢。</br> 不過,就他的所見所聞,他是非常理解的。</br> 這個世界上,誰說只有窮人才會去鋌而走險呢。</br> 有錢人干壞事的多了去了,很多賣違法物品的,不都是如此嗎?</br> 令徐老大不解的就是錢老板對待獨眼龍的態度。</br> 錢老板略帶自得的一笑,掃視了一眼徐老大,提高了聲音說道,“徐老大,這你就有所不知了,有的時候,這東西是給人用的,不是當祖宗供著的,我不缺錢。”</br> 老頭臉上的笑容很是可惡,似乎終于將心理的悶氣發泄了出來一樣。</br> 徐老大白了他一眼,不過卻沒有說話。</br> 有錢人很多,身邊的顧喬喬就是一個,可也沒見他這么囂張啊。</br> 不過,如今的他卻是不會放在心上的。</br> 有的時候,做的事情多了,見的人多了,經歷的世面不同了,心態是會發生改變的。</br> 所以對于錢老板的態度他是不會放在心上的,畢竟今天是有正經事要辦的。</br> 他笑了笑,別開了視線。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