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喬喬可懶得和東方煜用眼神交流,她不再去看里面的東方煜,而是將手放在玻璃上,一點點的朝著四周滑過去,然后就在上次發現凸起的地方停下來了。</br> 如果她沒猜測錯誤,這一點的凸起應該是開門的密碼鎖。</br> 這門肯定有密碼的,可她不知道密碼的數字。</br> 奇怪的是這密碼鎖只能感覺到,卻看不到。</br> 顧喬喬的眉頭微微的皺了起來,她的手在密碼鎖上面一點點的滑動著,摒除掉腦子里的一切雜念,開始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這密碼鎖上,然后顧喬喬就發現,手上似乎有一層云霧,而在她的全神貫注之下,這層云霧一點點的被她撥開。</br> 然后顧喬喬就看到了中間有一個綠色的按鈕。</br> 顧喬喬想都不想的,就朝著那個綠色的按鈕摁了下去。</br> 眨眼之間,看來是嚴絲合縫的大玻璃竟然從中間徐徐分開了。</br> 小白貓欣喜萬分,嗖的一下子就躥了進去,然后幾下就躥到了東方煜的床上,將身子依偎在東方煜的臉龐,喵喵的和東方煜說著什么……</br> 奇怪的是這個顧喬喬就聽不懂了,也許這是東方煜和小白之間特殊的交流方式吧。</br> 顧喬喬沒有直接走進去,而是站在門口朝里面看了看,確定里面沒有什么奇異的東西,顧喬喬隨手就設下了兩個結界符。</br> 而她在進來的時候,這個門又徐徐的關上了,合并成一個整個的大玻璃,根本就看出來這其實是一扇門。</br> 顧喬喬朝著東方煜的方向徐徐走過去。</br> 東方煜這個人的確是很令人厭憎,但是現在看他憔悴不堪茍延殘喘的樣子,就覺得有些可憐。</br> 剛才在外面看,遠沒有離得近看得觸目驚心。</br> 這人對商晴還算是有一絲良知,假如當初事發后他就離開帝都,估計是不可能找到他的。</br> 但是他竟然跟著跳下去的商晴也跳了下去,隨后跟到了醫院,還和她交換了條件,最后遇到了聶鸞,不管怎么說,這人還不算可惡到底。</br> 這也是顧喬喬能來這里的真正原因。</br> 顧喬喬發現他的臉色極其的蒼白。</br> 東方煜手上血管清晰可見,但是不知道為什么顧喬喬感覺他血管里的血都變了顏色,而且給顧喬喬一種感覺就是血管里的血好像已經被抽空了的樣子。</br> 一個詭異的念頭浮上了顧喬喬的心間,難道聶鸞發現了東方煜的血有特殊的功能,然后將東方煜的鮮血給自己注射進去,但是卻被反噬了嗎?</br> 隨后因為反噬,性情大變,要不然的話該怎么解釋一號檔案室出的事情呢?</br> 不過這些念頭不過是一閃而逝。</br> 躺在床上的東方煜薄唇緊緊抿著。</br> 但是卻定定地看著顧喬喬,奇異的是,他的眼神很平靜,顧喬喬想象的急迫的想讓她帶他出去的行為沒有發生。</br> 顧喬喬一會兒還要去御寶軒看一看,她可沒有時間在這里和東方煜打啞謎,顧喬喬直截了當的問道,“東方煜,你可以說話嗎?”</br> 東方煜點點頭,隨后就將目光從顧喬喬的身上移開,然后看向了小白,平靜的眸子終是溢出了一絲溫柔。</br> “你知道一號檔案室到底發生什么了嗎?”</br> “我不大清楚,只是這里已經有三天沒人來了。”</br> 東方煜緩緩的開口,聲音很輕很輕,好像飄散在空氣里的煙霧一般。</br> “那個叫聶鸞的你認識吧,一號檔案室的負責人。”顧喬喬接著問道。</br> “我認識,同樣三天沒有看到他了。”</br> “一號檔案室的幾個人都是被抬著出去的,現在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你知道嗎?”</br> 東方煜眉頭微微蹙起來,似乎在仔細的思索,半晌之后才輕聲的開口說道,“據說他們已經發現了我血液里的秘密,但是還需要做進一步的實驗,聶鸞本身就是一直在用自己做實驗的,我想定是出現了排斥反應。”</br> “排斥反應,你的意思是聶鸞將你的血都注射到他的身體了嗎?”</br> “他不是直接注射的,應該是加了一些東西。”</br> “你知道加的是什么嗎?”</br> 東方煜微微的搖頭,“這個我不清楚。”</br> 隨即嘴角忽然浮上一抹古怪的笑容,眼睛有一絲詭異的光一閃而逝,雖然很快很快,但是顧喬喬卻一下子就發現了。</br> 顧喬喬的眉頭皺得更緊,垂在身側的手也微微的攥起來,笑著說道,“東方煜,你最好和我說實話,你到底做了什么手腳,否則你就等著在這里腐爛吧。”</br> 東方煜掃視了一眼顧喬喬,心里想到,這丫頭眼睛還是那么賊,心思還是那么多,只是萬萬沒有想到,有那么一天,他竟然落到需要她來救他的地步。</br> 雖然這個事實東方煜不想承認,但是又不得不在事實面前低頭。</br> 禁錮他手腕和腳腕的手銬和腳鐐,只有靈氣特別高的人才能打開。</br> 而他已經被抽去了太多的血液還有靈氣,他現在就算是恢復,沒有個一年半載也恢復不過來,而他未必能等到那時候了。</br> 活得那么久了,總是想著死亡其實是一件沒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因為他已經夠本了,可以笑看風云了,但是當死亡真正來臨的時候,卻覺得自己有好多事情都沒做呢……</br> 還沒有對商晴說聲對不起,還沒看到小白解除封印,他喜歡的兩個金礦會不會被別人發現,他屋子里的那些寶貝最后到底怎么辦……</br> 死到臨頭了才發現他也不過是凡夫俗子一個,什么仙人心態,只不過是自己騙自己罷了,他甚至比凡夫俗子還舍不下這萬丈紅塵。</br> 他自嘲的勾勾嘴角,緩緩的開口道,“我確實不知道他們加了什么,但是我分析聶鸞應該是太心急了,其實我曾經告訴過他,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是這樣一副身體,也許這是天生的,希望他最好不要將血液直接注射進他的身體里。”</br> “你真的這樣告訴他了?”顧喬喬也有些不相信的問道。</br> “是,我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沒有必要騙你,我的確是這樣對聶鸞說的,但是顯然他沒有聽我的話,或者說他根本就不相信我。”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