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同一時刻,金陵城的一處院子里,何珊坐在葡萄架下,皺著眉頭聽著對面一個男子跟她匯報著什么。</br> 這個男人個子不高,外號獨眼龍。</br> 據說小時候他的一只眼睛是被鷹給抓瞎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也據說他換上的這只眼睛是狗的眼睛,也有說是塑料眼珠的,總之看起來詭異的很。</br> 他年齡有四十幾歲的樣子,他的聲音也很粗,甕聲甕氣的,“大小姐,顧喬喬已經跟著秦以澤清早就出發回帝都了,我們現在動手嗎?”</br> 何珊拿起茶杯,輕輕的抿了一口,將一口茶水緩緩的咽了進去,隨后她將茶杯放在了桌子上,看著獨眼龍低聲的說道,“要做就一次成功,不能打草驚蛇。”</br> “大小姐,屬下斗膽問一句,你想要什么樣的效果?”</br> “利用金陵城的人脈,將秦小雨賣去最偏僻的地方。”</br> “只賣那一個小姑娘嗎?顧茜茜還有顧家的另外幾個,長得都很漂亮,年齡也不大,肯定能賣個好價錢,而且賣了她們,相信帝都的顧家肯定會亂套的。”</br> “暫時先不對顧茜茜她們下手,先讓秦家和顧家反目成仇。”</br> 獨眼龍歪頭想了想,似乎一下子想通了里面的關鍵,他伸出手豎起大拇指狗腿的夸贊道,“還是大小姐聰明,還是先將秦小雨賣了最好,大家一起出來玩,只有小雨一個人失蹤了,那秦家人肯定會恨死顧喬喬的,因為秦小雨是她帶來的,可是她卻單獨跟著秦以澤回帝都了。”</br> 何珊微微一笑,身子朝著后面靠去,淡淡的說道,“我倒是沒想到爺爺所說的人手竟然是這樣的人手。”</br> “我們已經很多年沒和老主人聯系了,不過當年走的時候,老主人給我們留下了那么多東西,讓我們這么多年衣食無憂,所以現在老主人有令,我們這些人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獨眼龍連忙表著忠心。</br> 何珊微微一笑,忽然問道,“我可以稱呼你為獨眼龍嗎?”</br> 獨眼龍忙不迭點頭,“當然可以呀,我爸就是這么稱呼我的,我爸說了,大小姐讓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br> “獨眼龍,不過這件事情一定要小心,千萬不要露出馬腳。”何珊不放心的叮囑道。</br> “大小姐你放心吧,我們做這樣的事情不是一天兩天了,從來沒有出過紕漏。”</br> “這樣最好了,也不枉爺爺這么多年一直惦記著你們。”</br> “那是自然的。”獨眼龍狗腿的點頭哈腰的。</br> 隨后又問道,“那金陵城的御寶軒讓他們開成嗎?”</br> “開呀,當然要他們開呀,在將所有的東西都運過來之后,也學學當年顧志興,一把火燒了,絕對會成為轟動金陵城的大新聞。”</br> 何珊說完之后咯咯的笑了,似乎已經看到御寶軒燃起熊熊大火的樣子。</br> 獨眼龍也跟著傻子一般的笑起來。</br> 不過有些事情他不明白,“大小姐,我就是不大明白,為什么我們不直接對付顧喬喬呢,她要是出事了,那顧家就沒傳人了,相信顧家和帝都的秦家絕對會亂作一團的。”</br> 何珊聽到顧喬喬這三個字,眼眸忽然迸射出一股恨意,她狠狠的咬著牙,那恨意好像毒蛇一樣撕咬著她的心,“顧喬喬詭異的很,對付她沒有勝算。”</br> “她一個女人,怎么個詭異法?”獨眼龍不以為然。</br> “她槍法很準,幾乎可以說是百發百中,而且也邪門的很,不知道為什么,每次出事她都能逢兇化吉,好像老天爺都在幫助她似的。”</br> 沒想到獨眼龍卻認同的點點頭,“大小姐,你說的對,有的人呢,她就是福氣大,總是逢兇化吉,遇難呈祥。”</br> “放屁!”何珊柳眉倒豎,拿起手中的茶杯,狠狠的摔在了地面上,氣呼呼的說道,“什么福氣?她一個農村來的小賤人能有什么福氣,她不過是仗著秦家的勢,后來又仗著回了顧家,誰知道她是不是顧家人,沒準還是冒認的呢,也就是顧家的老當家的昏了頭了才會將他們認下來,沒準兒根本就和他一點關系都沒有呢……”</br> 獨眼龍嚇了一跳,愣愣的看著忽然面目猙獰的何珊,心里知道自己說錯了話,連忙伸出手,給自己一嘴巴,“對不起,你看我這嘴一說起來就沒把門的,那個賤人哪有福氣呀,她就是個喪門星攪家精掃帚星,就算是有福氣,那福氣也用盡了,這是沒遇到事兒呢,以后她遇到事了,絕對是玩完……”</br> 聽到這里,何珊的臉色才好了一些,瞪了一眼獨眼龍,半晌才開口道,“你可跟我說了半天大話了,這件事情一定要做到滴水不漏,不能讓人發現一點蛛絲馬跡。”</br> “大小姐你放心吧,這樣的事情我們做了多少回了,哪個都沒被發現。”</br> 對于這一點何珊倒是認同的,最起碼他們這些人如今過得都非常好,也很安全。</br> 何珊又叮囑了獨眼龍幾句,然后站起身子進了屋子。</br> 獨眼龍看了眼地上的碎片,可惜的撇撇嘴,這一套茶具可是上等的青花瓷啊。</br> 這套茶具,如今市面上價格都過了二十萬了。</br> 果然是家大業大,說摔就摔了。</br> 獨眼龍看了眼四周,認命的蹲下身子,將地上的碎瓷片撿了起來,然后扔進了垃圾桶。</br> 似乎這注定是一個要風起云涌的上午。</br> 小雯昨天和自己的父親去了一個地方,在那里查證了半天,最后也是一無所獲。</br> 司馬長老很是遺憾,不過又去了下一個地方,而小雯卻沒有和他一起去,她還要回去看看顧喬喬這幾天要做什么。</br> 沒想到當她回到顧家院子的時候。就聽到顧磊告訴她的消息,顧喬喬已經和秦以澤在清晨的時候就出發回帝都了。</br> 說是聶掌門的孫子出事了。</br> 然后小雯也從顧磊的嘴里知道了有一只小白貓跟著他們一起走了,小雯知道,這確實是一號檔案室那邊出事了,但是她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兒,因為她昨天沒在這兒。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