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族的涅槃石是黑色的，鳳族的是紅色的，那個未來族長的則是紅黑對半，兩者兼具。</br> 可是，這變了顏色的涅槃石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意義嗎？</br> 他沉聲的問道，“戴上去之后，如何的疼法？”</br> “如鋼針刺骨，很是難熬，無奈我將它摘了下來，不過在沒有變顏色之前，戴上去，感覺很是愉悅……”</br> 方量輕輕的述說著。</br> 司馬長老一邊聽，一邊點頭，等方量說完之后，沉思了片刻，開口道，“讓我看看你的腿。”</br> 方量眉峰動了動，心里雖然有一絲抵觸，但是卻不知道為什么，只是遲疑了一瞬，就痛快的擼起了褲腿。</br> 隨后，露出了斷腿的傷口處。</br> 司馬長老蹲下身子，用神識力觀察了一下，駭然的發現，果真有靈氣在涌動，只不過是極細小和輕微的。</br> 而且，那靈氣和凰族人涅槃的時候有些相似。</br> 一個念頭油然而生。</br> 司馬長老忽然伸出手，一團火焰在手指尖憑空燃起，隨后，他的手一翻，將這一小團火焰打在了方量的傷口處。</br> 方量一怔，不過卻紋絲未動。</br> 而那火焰在接觸到皮膚的時候，竟然如一灘水一般的化了。</br> 瞬間就和肌膚融合在一起。</br> 司馬長老收回手，心里的猜測也得到了證實。</br> 也許這就是天意吧。</br> 傳說中的事情，竟然讓他遇到了。</br> 司馬長老站起身子，雙手負在身后，盯著方量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方量，假如有一半的希望能讓你重新站起來，你會跟我走嗎？”</br> 一向沉穩的方量終于震驚了，漆黑的雙眸不可置信的看著司馬長老，顫聲道，“您所說的……站起來，是如何站起來？”</br> “和正常人一樣。”</br> “可我……這腿？”</br> “想來，你在給小雯紅鳳的時候，心里應該大約的猜出一些事情來，我不瞞你，也是全了你拱手相送鳳族神物的恩情，你的腿可以再生，但是只有一半的希望……”</br> 方量的心，終于狂跳起來，神色也不復淡然，滿臉都是震驚，他喃喃道，“是真正的站起來，和從前一樣嗎？”</br> “是的，不過，還有一半的可能是重生失敗，而你要付出生命的代價。”</br> 司馬長老一字一句的陳述道。</br> 類似的事情，司馬長老從來沒有接觸過，所以他只能這樣保守的說。</br> 而且因為方量是普通人，雖然身體在這幾十年里被這一塊涅槃石還有紅鳳悄無聲息的改造著，但是即便是這樣改造，他的血脈也依然是普通人的血脈。</br> 也許，跟他走之后就會改變他的一生，但也許，這一生也就到此終結。</br> 方量定定的看著司馬長老，而司馬長老也同樣看著他。</br> 方量這段時間早已對發生在自己身邊的事情坦然的接受了。</br> 所以說，對于司馬長老剛才點燃火焰的動作并沒有感到震驚，但是司馬長老的這番話，卻讓他的內心里猶如翻江倒海一般的不平靜。</br> 他的心里也許曾經有一絲絲希望，但是那不過是在夢中而已，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這夢境會成為現實。</br> 但是眼前確實如此。</br> 這個老人家是小雯的父親，他不會無的放矢，說些不著邊際的話。</br> 那么他剛才說的話就都是真的，自己有一半的希望可以做正常人，但是也有一半可能從此離開這個世界。</br> 可是人生不就如此嗎？</br> 當機遇來的時候，如果不抓住，這輩子都會在悔恨中度過。</br> 況且哪怕只是一半的希望，對于方量的誘惑也真的是太大了。</br> 假如上天垂憐，讓他再次成為一個正常人，哪怕只有一半的希望，他也要去試一試。</br> 方量本來就是一個果敢的人，做事并不優柔寡斷，想通了這些也不過是眨眼之間，他隨即目光熱切的盯著司馬長老，感恩的說道，“司馬伯父，您的大恩大德，我永世難忘，我跟您走！”</br> 司馬長老一揮手，“方量，談不上大恩大德，是緣分到了這里，天意如此。”</br> “那我需要準備什么嗎？”</br> “帶上一些隨身物品就可以，不過你要做好吃苦的準備。”</br> “司馬伯父，您請放心，無論什么樣的苦，我都是吃得的。”</br> 司馬長老看了眼他的腿，心里暗暗點頭，對于方量的話他是相信的。</br> 這樣的人其實是最能吃苦的。</br> 不過他有些話要問一問方量，“你為什么這么輕易的相信我？是因為我是小雯的父親嗎？”</br> 方量想了想，片刻之后，清亮的聲音在書房里悠然的響起，“司馬伯父，實不相瞞，這是其一，其實最重要的一點是當年送給我紅鳳寶石雕的那位老人，你們兩個的氣息特別像。”</br> “哦？”司馬長老微微挑眉。</br> 聽小雯說過，這個方量拒絕說出那個老人是誰。</br> 沒想到他竟然主動提出來。</br> 司馬長老淡淡的開口問道，“方量，關于那個老人，你可以說說是誰嗎？”</br> 方量微微搖頭，歉意的開口，“司馬伯父，老人臨終的時候告訴我，讓我好好保管這個紅鳳寶石，萬事隨緣，他說他本就是塵土里來，所以也是塵土里去，不需要世人知道他的行蹤……”</br> 司馬長老擺擺手，“我知道了。”</br> 后就不再追問關于老人的來歷了，但是心里卻隱隱知道，這個老人只怕是鳳族那個據說早就死了的族長。</br> 因為族長犯下了一個不可饒恕的錯誤，所以導致神物紅鳳丟失，嘴里的珠子掉落，也導致隨后鳳族發生了一連串的內亂和災難。</br> 要知道，在那個時候，鳳族的勢力和族里的人要比凰族壯大很多。</br> 可是經此一役，鳳族就此凋零，而族長據說以死謝罪，隨后長老帶著其他的人離開故土遠走他鄉。</br> 司馬長老想，當年鳳族的族長也許并沒有死，他帶著這個神物紅鳳消失了，應該是他一直在想辦法讓這個紅鳳神物恢復成原來的樣子。</br> 可惜走遍大江南北，他都沒有找到像顧喬喬這樣的人。</br> 所以帶著遺憾離開了人世。</br> 而且，肯定是帶著極大的內疚心理，他自然不想讓鳳族和凰族的人，知道他的存在，就當他早早就死了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