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喬喬站在了小兵的面前。</br> 仔細的打量了一眼。</br> 記憶里的這張面容有些模糊，也忘了他的名字，于是輕聲的開口問道，“請問你是要接顧喬喬嗎？”</br> 小兵一愣，隨即看向了眼前的小姑娘，明眸皓齒，未語先笑，烏黑的頭發束成了馬尾，穿著米色的呢子夾克服，黑色的長褲包裹著筆直的雙腿，亭亭玉立的讓人眼前一亮。</br> 尤其是一雙眼睛，清澈的好像一汪水。</br> 小兵也不傻，張了張嘴，馬上就反應過來，卻有些不敢相信的問，“你是顧喬喬，是秦指導員的愛人？”</br> “嗯，我是。”眼前少女清脆的聲音帶著笑意，指著牌子上的名字說，“這是我的名字，一字不差的，所以肯定沒錯。”</br> 小兵的臉刷的一下就紅了，心里也設想了不少的形象，各種各樣的。</br> 可是沒想到對方竟然是一個靈動秀麗，笑意盈盈的少女。</br> 小兵趕緊的接過了顧喬喬的旅行袋，略帶局促的說道，“……嫂子……好，我是……陸飛，秦指導員有事不能來，讓我來接你的。”</br> 顧喬喬笑了，記得了，這是陸飛，上輩子剛開始來隨軍的時候，他經常來給她送飯的。</br> 不過那時候的表情是什么，顧喬喬已經不記得了。</br> 但是卻總歸不是眼前局促的樣子。</br> “呵呵，辛苦你了。”顧喬喬笑著說道。</br> “不辛苦不辛苦。”陸飛羞的直擺手，接著說道，“我們走吧，車子在下面呢。”</br> 顧喬喬坐在了車上。</br> 此時的天陰了下來。</br> 空氣都有些潮濕，似乎要下雨的樣子。</br> 這是通往駐地的黃沙路。</br> 附近沒有人家。</br> 黃沙路的兩邊種滿了柳樹，嫩綠色的葉芽，微微的搖曳在枝條上，氤氳著那種朦朧的煙雨色。</br> 似乎，無端的令人心生別樣的惆悵。</br> 這條路顧喬喬不是第一次走了，但是不知道為什么，這次的感覺卻和每一次都不一樣。</br> 陸飛開著車，目不斜視，不過卻還是和顧喬喬說著話。</br> 他心里是真好奇。</br> 大家都以為傾國傾城的千嬌百媚的狐貍精樣的女人，其實是一個小姑娘。</br> 天呢，雖然長得很好看，可是看起來好像高中生啊。</br> 說是高中生也不完全是，有些成年人的沉穩和端莊，可是一顰一笑卻又透著幾分靈動和狡黠。</br> 尤其那笑容，燦爛而又明媚。</br> 似乎看到這樣的笑容，即便是在寒冷的冬天，也會心生暖意。</br> 這是他們都完全沒有想到的樣子。</br> 而且還有人說，一個農村來的女人，沒準就是戴著花頭巾，穿著大棉褲的土妞呢。</br> 哎呀，這些人竟然都沒一個想到秦指導員的媳婦竟然是一個嬌俏的少女，如果背上書包，是可以走進校門的。</br> 下一刻，陸飛卻忽然覺得，這樣愛笑而又靈動的女孩，好像和秦指導員那冷冰冰的樣子，很般配呢。</br> 于是這時的陸飛說話比剛才順暢了很多，“嫂子，你這個時候來正好，往后的天氣越來越暖和，這里的夏天可好了，一點都不熱……”</br> “嗯，聽說了，這里的冬天太漫長了，你是南方的兵，一開始肯定不習慣吧。”顧喬喬輕聲的問道。</br> 陸飛來了精神，眉飛色舞的說道，“嫂子你說的太對了，我是前年的兵，剛當兵走的時候，家里面都還穿著背心呢，可是到這里的時候，竟然已經下大雪了，一開始很新鮮，但是過幾天就不習慣了，真冷啊，都零下四十多度了……去江邊巡邏的時候，那大雪窩一腳踩下去我就剩個腦袋，也偷偷地哭，不過后來就習慣了，畢竟我是一個軍人，無論多么艱苦，我們都要守護好祖國的北大門……”</br> 陸飛的聲音雖然聽起來很輕松，可是卻也意外的堅定。</br> “你們都很了不起，你們是當代最可愛的人！”顧喬喬由衷的贊嘆道。</br> 去北方和西北這些邊境地帶當兵，是最辛苦的，也是最讓人敬仰的。</br> 而在北方，江南的兵占了一大半。</br> 這樣的氣候，就連顧喬喬這個北方人在冬天的時候都感覺難熬，何況是這些南方人呢。</br> 不過這里也是最鍛煉人的。</br> 陸飛咧開嘴巴笑了，一打方向盤，“嫂子，前面就是。”</br> 幾分鐘后，終于到了駐地。</br> 顧喬喬透過車窗看向連隊大院的門口，還和記憶里的一模一樣。</br> 家屬院就建在連隊的院子里。</br> 面積很大，四周用高大的紅磚墻圍住。</br> 不過都是平房，一看就是新建設的。</br> 有的地方還堆著成堆的木料。</br> 大門很莊嚴，旁邊有兩個站崗的士兵。</br> 陸飛直接將車子開了進來，家屬院建的也很整齊，三排的紅磚房。</br> 每一排有六戶人家。</br> 這里還有其他連隊的家屬，都統一建在一處了。</br> 其實不多，也就十幾戶人家。</br> 可是，千萬別小看了這些待在家里帶孩子做飯的婦女，熱鬧著呢。</br> 陸飛開著軍車在第一排的紅磚房的東面第一家停下來。</br> 這就是部隊分給秦以澤的房子。</br> 前后都是空地，四周用北方俗稱的板杖子攔住。</br> 有一米五那么高，將每家每戶都隔了起來。</br> 黑土地上長著一叢叢的野草和蒲公英，看起來倒有些生機勃勃的樣子。</br> 大門沒鎖，陸飛下車后一把的推開了對開的兩扇木門。</br> 然后拎著顧喬喬的旅行袋，將一串鑰匙遞給了顧喬喬，“嫂子，這是大門和房門的鑰匙，你試試看好不好使。”</br> 顧喬喬拿著鑰匙，打開了鎖著房門的暗鎖，陸飛將旅行袋放在了門口，就對著顧喬喬說，“嫂子，屋里的暖壺有水，你先洗洗臉，等會食堂就開飯了，我去給你打飯。”</br> “謝謝你了陸飛。”顧喬喬笑瞇瞇的道著謝。</br> 陸飛連忙擺手，“沒事的，沒事的，那嫂子我先走了。”</br> 說完，陸飛就大步流星的離開了。</br> 顧喬喬站在門口，四周格外的靜謐，而她卻忽然覺得百感交集。</br> 這是前世她和秦以澤呆了將近三年的家。</br> 什么都沒變。</br> 家在林區，最不缺的就是木材。</br> 整間屋子里鋪的都是地板。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