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喬喬倒沒有感到驚奇。</br> 在古寺之上的氣息讓人格外的舒服,所以就由此可知這里的大師也絕對是世人所說的高僧。</br> 因為只有這樣的高僧身上散發出的功德之光,才會讓這樣的古寺有這樣祥和的氣息,而這祥和的氣息,其實是可以保一方安寧的。</br> 當然了,所有這些都是顧喬喬從小雯那里知道的。</br> 小和尚將兩個人引進了后院。</br> 有檀香隱隱傳來,似乎還能聽到誦經的聲音,在這一刻,周遭的這所有的一切能讓人感到心情特別的平和與寧靜,好像已經與這古寺和自然融為一體了一樣。</br> 到了后院的一個禪室,小和尚推開了房門,一個滿臉慈和的僧人,正微微笑著看著兩人,隨后口稱佛號,“南無阿彌陀佛,兩位小施主來了……”</br> 秦以澤笑著看向老僧,沉聲的說道,“南山大師別來無恙。”</br> 然后指了身旁的顧喬喬說,“喬喬,這就是我和你說的南山大師,是我的忘年交……”</br> 又看向南山大師,介紹道,“這是我的妻子顧喬喬。”</br> 南山大師面目慈和的看著顧喬喬,伸出手對兩人說,“請坐。”</br> 隨后,小和尚端進來一壺茶。</br> 給幾人倒好茶之后,又退了出去。</br> 而這個時候顧喬喬不知道為什么,心里是稍微有一些的緊張。</br> 她可以看出來這個老者渾身散發的氣息,是讓人非常舒適的,也是格外的溫暖,盡管這其實是炎熱的夏天,但是這并不妨礙顧喬喬產生這樣的感覺。</br> 顧喬喬心里想,南山大師肯定是得道的高僧,那么他會不會看出自己的來歷呢?</br> 顧喬喬身上的某些本領秦以澤是知道的,但是秦以澤并不知道她真實的經歷和上一世發生的那些事情。</br> 如果被這老者看出來,可怎么辦呢?</br> 那時候的顧喬喬有點后悔跟秦以澤上山了,不如讓秦以澤直接拿這個盒子自己上來,她和陸飛在下面等著就好了。</br> 不過既來之則安之。</br> 見慣風浪,經歷了很多的顧喬喬早已經可以做到,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能云淡風輕。</br> 至少在表面上看,一切都很自然。</br> 顧喬喬笑著和南山大師打了招呼,口里尊稱道,“南無阿彌陀佛,南山大師您好。”</br> 南山大師掃視了一眼顧喬喬,目光平靜,卻又似乎充滿著看透一切的睿智。</br> 但是意外的,不讓人反感,反而感到很親切。</br> 他笑著對顧喬喬點點頭,再次的看向了秦以澤,直接問道,“你手里的東西是要拿給我看的嗎?”</br> 秦以澤點頭說道,“這個東西是我偶然得到的,只是感覺它有些奇怪,所以想請南山大師看一眼,是放在寺院里好,還是依舊讓它回歸塵世?”</br> 南山大師接過了盒子,這個時候秦以澤已經將這個小盒子打開了。</br> 大師拿出了里面的石頭,只是看了一眼,目光就瞬間變得深沉起來。</br> 隨后,他的手指在石頭上面輕輕的摩挲。</br> 他的眼睛是微微的瞇起的。</br> 神色之間,帶著無法言說的懷念。</br> 懷念?</br> 大師為什么是這個表情呢?</br> 顧喬喬覺得詫異極了。</br> 難道,這個石頭和大師有關系?</br> 半晌之后,南山大師睜開了眼睛,一抹光芒轉眼即逝,他將這個石頭再次的放到了盒子里,隨后輕輕的放在了顧喬喬的面前。</br> 不顧秦以澤詫異的目光,低聲對顧喬喬說道,“丫頭,這本來就是你顧家祖上的東西,你可以拿回去的。”</br> 啊?</br> 顧喬喬驚訝的瞪大了眼睛。</br> 這是他們顧家祖上的東西?</br> 哪一個祖上啊?m.</br> 要不要這么巧啊。</br> 顧喬喬沒有去接過這個盒子,而是抬起眼眸,詫異的看著眼前慈眉善目的南山大師。</br> 而南山大師依然是平和的表情,只是面帶微笑。</br> 顧喬喬放在身側的手攥了攥,心里思忖著,南山大師為什么一眼就可以看出這是他們顧家祖上的東西?</br> 他對顧家的祖上到底有多了解?</br> 不過從他的話里就可以知道,他應該是熟悉的,否則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但是他為什么要這么說呢?</br> 他除了看出這個石頭的來歷之外,他還看出了其他的嗎?</br> 比如她的來歷。</br> 隨即顧喬喬又在心中將自己剛才的想法否定了,就算是南山大師睿智,是得道高僧,但是顯然他對此知曉得并不多,就像東方煜一樣。</br> 隱隱約約的似乎知道一些什么,但是距離真正的真相還差得很遠。</br> 佛家相信人有前世人有今生,也相信世間輪回,只不過像她這樣逆轉時空,可以將人生重來一遍的人,在世間是不應該存在的。</br> 而他剛才那樣看自己,不過是因為對于自己顧家祖上的事情有一些了解,或者和顧家某一個人關系比較好,否則他不會說出這樣的話的,可是他又憑什么斷定的呢?</br> 沒等顧喬喬張口呢,一旁的秦以澤不動聲色的將放在顧喬喬面前的盒子拿過來。</br> 秦以澤面帶微笑,拿出了盒子里面的那個石頭看向南山大師,沉聲道,“大師,您怎么會知道這是顧家祖上的東西呢?”</br> 南山大師輕輕地抿了一口茶,然后將茶杯放下,手指捻著佛珠,眼睛微微的瞇著,看著窗戶的方向,他的目光變得有些悠遠。</br> 而秦以澤問完這話之后就沒有再開口,而是等著南山大師的回答。</br> 顧喬喬聽到秦以澤將她要問的話問了出來,索性也就不再吭聲,她也定定的看著眼前的大師。</br> 半晌之后,南山大師將視線收回來,幽幽的嘆了一口氣,溫聲的說道,“這事兒說來話長。”</br> 顧喬喬和秦以澤對視了一眼,秦以澤示意顧喬喬稍安勿躁,他低聲說道,“大師請您解惑。”</br> 南山大師將視線落在秦以澤手上那塊石頭上,而秦以澤將石頭又放回了盒子,南山大師低低的開口道,“說起來應該是百年前的事情了。”</br> 顧喬喬詫異的瞪大了眼睛,百年前?</br> 這是什么意思?</br> 難道這個大師如今已經一百多歲了嗎?</br> 不過這倒沒有什么可以奇怪的,像大師這樣的高僧,如今在這個新國華夏大地,百歲有余的可不是只有一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