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顧喬喬極其喜歡雕刻,她拿著刻刀的手在石頭上的時候,給人的感覺就如那行云流水,有的時候甚至能聽到刻刀和石頭碰觸發出的動人的音符。</br> 他覺得,顧喬喬完全可以讓自己的生活質量再一次的提高。</br> 他給顧喬喬弄來了一批關于美術和雕刻方面的書。</br> 顧喬喬果然沒讓他失望,她如饑似渴的吸收著這方面的知識。</br> 然后他驚訝的發現,這些已經不能滿足顧喬喬了,而且,顧喬喬在雕刻方面有了自己很多的想法。</br> 于是,他在過年帶顧喬喬回家的時候,帶她去了戰友的古玩店參觀。</br> 那家小小的古玩店,一下子就打開了顧喬喬通向新世界的大門。</br> 直到那一刻,他才發現,喬喬真的長大了。</br> 喬喬的世界不再單純的只有他了,她的世界變得豐富起來,這是他希望看到的,同時又覺得莫名的失落。</br> 但是他還是喜歡這樣的顧喬喬。</br> 那個腳步輕盈,笑起來燦爛而又明媚的女孩又回來了。</br> 探親假結束的時候,他又帶她回了邊城,</br> 似乎和帝都相比,喬喬更喜歡北部邊疆的生活。</br> 而且,去了古玩店才知道,在江邊有一些石頭是可以做藝術品的。</br> 喬喬決定回來去江邊撿石頭,然后雕刻成作品。</br> 他們并不缺錢。</br> 他的津貼,都放在她的手里讓她隨便花。</br> 而且,還有太爺爺給他兩間鋪子的收入,所以,他希望顧喬喬只是將這個當成一個愛好,但是顯然顧喬喬對于賺錢也來了興趣。</br> 自然的,他也樂見其成。</br> 總比她和那些心懷不軌的女人在一起要好得多。</br> 他始終沒有告訴她,他對她的心意。</br> 那個時候,他的想法很簡單也很愚蠢。</br> 也令他后來每每想起,都恨不得殺了自己。</br> 他當時覺得顧喬喬心里應該是明白的,所以不用去說。</br> 他覺得愛情,是可以意會不可言傳的。</br> 況且,兩個人的年齡都不大,未來還有那么長……</br> 后來的事實證明,他是有多么的混蛋和愚蠢。</br> 而就這樣,時間到了一九八九年的夏天。</br> 父親給顧喬喬聯系了一個學校,準備讓喬喬九月份的時候去學校進修,不過他并不同意。</br> 他希望這個是顧喬喬的愛好,而不是她的職業。</br> 不過顧喬喬顯然興趣很濃,但是卻也同意他的想法。</br> 不去上學,只是在假期的時候,去一些古玩店看一看學習一下。</br> 隨后,顧喬喬獨自一人回了帝都。</br> 一個星期之后給他打電話,說是八月中旬會回來。</br> 而那時候,他也正好出任務回來。</br> 看顧喬喬在帝都要待這么長的時間,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于是打電話希望顧喬喬早點回家。</br> 回他們在邊城的家。</br> 他不能等了,也等不及了,每次和喬喬在一起的時候,他故作冷漠,壓抑自己的情緒。</br> 但是這一次不一樣了。</br> 過了八月份,喬喬已經滿二十一周歲了,可以成為他的妻子,也可以成為他孩子的母親。</br> 顧喬喬沒有反對,很高興的答應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