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華明繼續(xù)檢查考試基本信息的填涂情況，好不容易使本考場的全體同學準確無誤地完成了這項任務。他回到講臺前再一次地掃視整個考場，還好，現(xiàn)在全場基本上沒有什么明顯的不規(guī)范行為了。至于那些坐姿歪斜無心答卷的考生，那只能聽憑他而去。現(xiàn)在，丁華明老師可以心安地坐在講臺上監(jiān)考了。他的眼光時不時地在考場的各個座位游走，思想也在自由的浮游。他首先數(shù)了一數(shù)，42名考生中竟有24名女生，只有18名男生。其中有兩個學生他沒有能夠一下子判斷出性別，因為那兩個學生實在是中性的發(fā)型和衣著。但他仔細看看，再結合名字條上的名字，終于確定了考場內(nèi)所有同學的性別。
幾乎所有的文科班都是女生人數(shù)多些。這大概是由于性別的差異而形成的。女性在語言藝術方面，就整體而言，似乎比男性更勝一籌。接著，他的眼光在一個他認為最漂亮的女孩身上停留了較長時間。雖然那個女生微微埋著頭在答題，但他還是看出她在本考場可以被認為是最漂亮的一位。他想：這女孩長得不錯，怎么被“淪落”到“尾試場”的呢？這也許能說明，上帝是很難把最美的外貌和最高的智慧賦予同一個人的。上帝總是讓人擁有些什么，缺少些什么，這就是了。這最漂亮的女孩就一定具有好命運嗎？不一定，實在是不一定。有人說，女孩學得好，不如嫁得好，有一定道理，但也不能絕對。女孩學不好，沒有自己的專業(yè)，沒自己的工作，沒自己的收入，好嗎？不一定呀。再說，漂亮女孩就一定嫁得好嗎？也不一定呀。婚前的判斷與婚后的實際，能一致嗎？第一次婚姻失敗，第二次就能成功嗎？誰敢保證啊。胡想到這里，丁華明老師深深感到了命運的難以預測。
坐在緊靠講臺前面的這個女生，肉包子似的圓圓的臉，眉眼及其它面部器官的搭配實在一般般，算不得美麗。那么，這個女生的命運就一定不好？也不一定。說不定，她將來的擇偶標準比較低，遇到個健康老實肯干的男孩，組成個小家庭，普普通通，安安定定，倒也可以活出他們自己的滋味。華明老師覺得，靠大門第一排的第四個男生最帥氣。看得出是一張帶有歐式風格的臉。臉上輪廓的組合，形成了整體的帥氣。也看得出個子高挑挑的。那個男生用手指轉動著圓珠筆，答題并不顯得認真，好像是思維浮在表面上而并沒能深深思考試題實質的樣子。華明老師想：這個家伙憑這個長相將來討個老婆應該絕對不成問題，但能不能把小家庭帶入持久的平和與幸福，恐怕就要打個問號了。不過，也許他老子特別有錢，然而……
“你不要動！把試卷底下的東西拿出來！”從教室后面的窗口突然暴發(fā)出這樣的聲音，胡想著的丁華明老師一下子被驚醒，原來是戎副校長從窗外看出了一個同學在試卷底下放置了資料在作弊，于是這樣大聲吼叫起來。戎副校長再一次對那名考生強調說：“你不要動！”他一邊盯著那男生，一邊叫后面的一名同學把教室的后門打開，戎副校長從后面走到那學生的面前，從他的試卷底下取出了薄薄的一本歷史復習資料。在記下了該同學的姓名和考試號后，戎副校長慢慢地但步伐穩(wěn)健地走向了下一個教室的窗口。
這件事讓丁華明尷尬窘迫極了！他知道，這件事使得戎副校長大為不滿了。巡視人從教室外面捉到了考試作弊者，教室里頭的監(jiān)考老師是吃什么干飯的！校長一定會這么認為。從以往的工作經(jīng)驗，丁華明老師料想，在大家前往考務室領取試卷的前夕，教務員會讓來得特別早的老師等一等，等大家相對集中的時候，教務員就會高聲地喊道：“請大家按照校長室教務處的要求，認真監(jiān)考。不要看試卷，不要看書報，部分有了手機的老師不要把玩手機……根據(jù)校長上一場的巡視，發(fā)現(xiàn)有個別老師，監(jiān)考還不夠認真，校長在外面都看到學生作弊了，而教室內(nèi)的監(jiān)考老師還蒙在鼓里……校長叫我再一次地強調一下，希望大家切實擔當責任，監(jiān)考時聚精會神……”丁華明想著，覺得自己陷入了窩囊泥潭，但也生發(fā)出了強烈的委屈：巡視人在教室外面，監(jiān)考人在教室里面，其觀察的角度是不一樣的，況且，作弊考生主要是防備監(jiān)考老師的，他怎么可能在防備監(jiān)考老師的同時高度警惕教室外面的巡視人呢？所以，場外巡視人發(fā)現(xiàn)了作弊者而教室內(nèi)的老師沒能發(fā)現(xiàn)，也是正常情況，憑什么一定要老師擔當過錯？真他奶奶的取到經(jīng)是唐僧的，拿妖捉怪受責罰都是孫行者。
……事情果然如丁華明所預料的那樣，在下一場考試前領取試卷監(jiān)考老師相對集中的當兒，教務員高聲說道：“校長叫我?guī)€口信給大家，請大家監(jiān)考仔細點兒，防止學生有違規(guī)違紀行為。校長還說，上一場考試，他在教室外邊就發(fā)現(xiàn)了里頭的作弊者，而我們監(jiān)考老師卻沒有發(fā)現(xiàn)……”聽到這里，丁華明差點兒要進行反駁：“也請你帶個口信給校長，角度不同，在教室外面看見里面的學生作弊，里面的老師就一定能看見？誰有兩雙眼睛？”丁華明話到嘴邊但沒有吐出來。他把憋屈塞進了肚子。想：這么點小破事，我何必跟他去理論？有時候會越理論越纏繞，越理論越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