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裴謹卿每天都會來我的房間和我聊天。
其實說是聊天,倒不如說就是他一個人在自言自語,我從頭到尾都是完全放空的狀態,根本不知道他說了什么,但是他也毫不介意。
每天下人送來的飯菜也都是他喂我吃的。
我在他的控制下就像是一個牽線木偶一樣,他說張嘴,我就張嘴,他說咽下去,我就咽下去。
他讓我睡覺,我就睡覺,他讓我聽他說話,我就聽他說話。
對于這種狀態,裴謹卿似乎很滿意,再也沒有出現之前那種情緒失控的樣子,可是只有我知道,這樣不好,一點也不好。
因為我還是看不清裴謹卿的臉。
每當他走到我的面前,我看向他的臉時總是朦朧一片,而且隨著時間越久我看到的畫面就越模糊。
到后來,漸漸的我連程啟的臉,女傭的臉也都看不清了。
我知道我生病了,可是我卻不知道該去做些什么幫助自己。
告訴裴謹卿會有用嗎?他會帶我去看病嗎?
不會的,他根本不肯讓我離開這里。
我就這樣任由自己的情況一點點的變壞。
反正有什么關系呢?我又離不開這里,也見不到除了裴謹卿以外的任何人。
我像是一個失去靈魂的木偶一樣,過著如同金絲雀一般被喂養的生活。
這樣的生活不知道過了多久,兩個星期,又或者是半個月。
因為每天都呆在同樣的一個房間里,過著重復機械的生活,我連時間的流逝都開始慢慢的感覺不到了。
“來,張嘴。”裴謹卿把菜夾到我的面前。
其實我現在已經完全看不清他的臉了,只能憑借著聲音判斷在我眼前的這個人是誰。
“啊。”我順從的張開嘴巴。
“先嚼了再咽下去。”
裴謹卿似乎是被我以前蠻橫生吞的舉動弄怕了,現在每次吃飯他都要不厭其煩的提醒我。
我點了點頭,沒有應聲,按照他說的嚼過了之后才把嘴巴里的食物咽下去。
裴謹卿見我已經咽下去了,又給我夾了另外的菜。
“張嘴。”裴謹卿的筷子才剛舉到我的面前,“咚咚咚”,門外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嘖。”裴謹卿不滿的嘖了一聲,放下筷子,低沉的朝門外說了一句,“進來。”
“裴先生。”
我聽到程啟的聲音,緊接著一個面目模糊的男人走了進來。
“有什么事?”裴謹卿的聲音依舊低沉,我看不到他的臉,不知道他現在的表情。
“裴先生,事情緊急,趙家那邊……”程啟猶豫了半晌,才緩緩的開口。
話沒說幾句,裴謹卿就冷冷的打斷了他,“我們出去說。”
“是。”我聽到程啟連忙應了一聲。
“我出去談點事情,等會回來。”裴謹卿似乎轉頭對我說了幾句,然后站起來帶著程啟一起走出了房間。
“砰”,我看著房門被緩緩的關上,如果是原來的我,現在一定會開始擔心趙家那邊又和裴謹卿發生了什么矛盾。
然而現在的我在知道不能見到蔣婕最后一面的那一刻起,我的心就已經徹底死了,什么都不再關心了。
裴謹卿這一去,和程啟談了好久才回來,回來的時候飯菜已經涼了。
裴謹卿讓女傭把飯菜端下去重新熱一下。
我和他沉默的坐在房間里,他自然不會開口主動對我說,他剛才和程啟說了什么,而我也不會主動去問。
兩個人就這樣一直沉默的坐到女傭把熱好的飯菜端了回來。
吃過晚飯后,裴謹卿像是什么都沒有發生過一樣讓我早點休息。
我坐在床上有些茫然的抬起頭來看向他的臉,看到的依舊是模糊一片。
只是從那天過后,裴謹卿似乎就開始變得很忙。
一開始他還會抽空來陪我吃飯,到后來他就只讓女傭過來伺候我。
后來再想起那天的事情,我有時候還會無謂的假設,如果那時候我的病情還沒有那么嚴重,我還能看清他的臉,看清他的表情,我是不是能從他的眼神里看到一些端倪。
可是已經發生的事情再也無法被假設,那時候我也不知道原來所謂的“事情緊急”,竟然會是那樣的事情。
“顧小姐。”
第一次由女傭送飯過來的時候,我因為看不見對方的臉,還莫名的驚慌了一下。
為什么會有一個穿著女傭衣服的人走進房間,而且她的聲音我還從來都沒有聽過。
直到那個時候我才發現,原來我一直忽視的小事并不只是小事。
原本我以為我會被裴謹卿關在這里再也見不到其他人,可是現在我知道了,只要裴謹卿不在了,我就會失去所有的安全感,因為我根本不知道站在我面前的人是誰。
“顧小姐,今天裴先生出去了,由我來伺候你吃飯。”
女傭一邊說著,一邊端著餐盤向我走來。
我眼見她越走越近,不由的往床角縮了縮。
這個人是誰?這個人真的是裴謹卿派來的嗎?
因為看不清對方的臉,我的心里莫名的感到焦慮,我甚至想抓住她,質問她裴謹卿到底去哪里了?
他不是要我留在這里嗎!他不是不讓我走嗎!那他為什么現在把我一個人留在這里!??Qúbu.net
“顧小姐。”女傭在我床邊坐下,夾了菜舉到我面前。
我看著那張面目模糊的臉,伸手一下子將她的手打開。
她是誰?
不要靠近我!我不認識這個人!通通都不要靠近我!
“顧小姐,請你吃點吧。”女傭見我拒絕吃飯,有些著急,但是又不敢對我動粗,只能一個勁的勸我。
可是這種突如其來的陌生感卻讓我感到由衷的抗拒,我無聲的反抗著,用力將女傭推到,縮進被子里把自己抱緊。
不要過來!統統都不要過來!
我不知道我在拍什么!可是我就是很怕!
害怕自己面對那一張張面目模糊的臉!
這樣的狀態一直持續到晚上裴謹卿急匆匆的回來,我聽到了他的聲音,我才漸漸的平靜下來。
雖然我依然看不見他的臉,可是我認得他的聲音,我知道這個人是他。
只是這樣就可以讓我感到安心。
網頁版章節內容慢,請下載愛閱小說app閱讀最新內容
“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網站即將關閉,下載愛閱app免費看最新內容
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