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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璧越下意識避開洛明川的目光,低聲道,“我們回滄涯吧。”
洛明川笑了笑,應道‘好啊’,說完看了一眼洞口。
殷璧越看見洞口的陣法立刻會意,但剛才轉移話題逃避的尬尷再次涌上。
完了,師兄不會以為我弄這個陣法,就是為了把他困在這里那什么他吧?要不要試著解釋一下?
殷璧越一邊拔陣旗一邊唾棄自己,呸!太污了!師兄才不會這么想!
再說睡都睡了,現在說這些又有什么用qaq
洛明川自然不知道他單純的師弟在想什么,只是忍不住問道,“身體怎么樣”
殷璧越慢吞吞的拔完最后一個陣旗,聞言手一抖,“挺好,不,比之前好,我漲了修為……”
洞口光華流瀉,無形的氣機封鎖解除。
洛明川走上前去,
“那就好。昨日我們第一次雙修,我還怕有疏漏的地方,害你吃苦。”
殷璧越終于知道自己經脈里多出來的真元是哪里來的了。他長年修行寒水劍,染得一聲寒氣入骨,真元運行在體內,都能浸出冷意。
但是這次醒來之后,經脈里多了一股微弱的真元,好似潺潺的暖流,與體內循環略有差異,自成運行路徑。
這種感覺很奇妙也很暖和,就像每次靠近師兄的溫度。
“師弟,天羅九轉的真元運行你應是知道了,但這功法有些詭譎,我還是不希望你練。往后……順其自然就好了。”
殷璧越覺得師兄關切的話語里,似是含著笑意。
不由胡思亂想,順氣自然啊,這不就等于自己不用修煉這門功法,全靠那啥,雙修來進步么。
莫名的羞恥感籠罩了他。
直到被洛明川拉著走出山洞,重見天日,還沉浸在自己的腦洞里。
雖然是他強迫在先(大霧),但憑借著滿滿愛意的情話表白(大霧),感動師兄,成功避開各種虐點狗血,最終走向he的康莊大道!(彌天大霧)
殷璧越簡直要為自己歡呼落淚了。
他感受到手掌的溫熱,驀然抬眼看見身前人拉著自己的手,行走在稀薄的晨霧里。
滄涯寬袖窄腰的道袍,將高挑的身形勾勒畢現。墨發輕揚,被朝陽鍍上光芒。
看的殷璧越心滿意足,覺得腳下的泥土落葉都松軟的不像話,每走一步都要陷進去。
甚至想著,師兄如此美好,這輩子如果睡不到,人生真是一點意義也沒有。
這時洛明川回頭,略一挑眉,輕輕笑了笑,
“好看么?”
殷璧越想也沒想,“好看。”
你這么好看,我只想和你睡覺。
救命,差點后半句也說出來了qaq
滿腦子的齷齪,朝著黃暴道路撒腿狂奔,一去不復返。
師兄知道了絕壁會拋棄我吧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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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都’是一座城,它屹立在北陸最中心,沒有多余的名字。
高聳入云的城墻,總共八扇巨大的城門,能容四輛馬車并駕齊驅的大道。平日單是出城入城的人群車馬,就以萬計。
而每個來到城下仰視的人,都會感到自己的渺小微弱。入城之后,沒入往來絡繹的喧囂人海中,更像滄海一粟,了無蹤跡。
這座城太大了,很少有誰能找到什么存在感。學子來這里讀書求功名,商人來這里開門做生意。再大的野心和抱負,這里都能容得下。
權貴也多,城南地界,街邊花盆掉下砸五個人,四個都是有封地的王侯。只有花柳巷的姑娘,能把各家各族的華輦馬車挨個認清楚。
暗地里,各方勢力牽制平衡,誰也不能一手遮了皇都的天。
而明面上,巍峨的皇宮就在那兒。王座上的人,才是真正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大人物。
北陸的冬天貫來很早,皇都里已落了第一場雪。往年的初雪是積不住的,但這場雪潑潑灑灑下了四天四夜。
白日里掃了幾個時辰,半夜的功夫又積了厚厚一層。遮住皇宮的金色琉璃瓦,南邊高樓的描金彩燈,天橋下乞丐討飯的碗,城北藏污納垢的臭水溝,落得一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凈。
這是太子登基前夜,大雪依然在下。
家家封門落鎖,學堂聽課,市坊閉市。連以往達官貴人們飲酒作樂的花柳巷都沉寂下去。
九街十六巷的寒緋櫻開了,冷意徹骨入髓。
偌大的皇都,雪落無聲,寂靜如墓。
都城的百姓多年處在權力斗爭的中心,連賣菜的婦人也耳濡目染,多少生出些敏銳直覺。
八個城門的守衛怎么提前換了班,城頭的箭樓上怎么有了人。甚至還有人在城西戍守營,看見過三千皇徽禁衛。
就像地河的暗涌,角落里的蛛絲,更多看不見的,不代表不存在。
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明里暗里很多雙眼睛看著皇宮。
而今夜的泰和殿外,反常的冷清,沒有宮人掃雪,也沒有近侍點燈。只有一位全甲在身的將軍,抱劍守在階前。
殿門里,高大的銅鶴燈臺,朱紅梁柱上的華藻浮雕,光可鑒人的琉璃磚,都無聲的沉默著。
燭火煌煌,落在段崇軒的眉眼間。還有六個時辰,他就要登基,成為真的皇帝。但他眼底,還隱約帶著昔日散漫的笑意。
他守在他爹的床前,似乎并不在意今夜會發生什么。
段圣安也在笑,父子兩人都很愉悅。
病榻上的皇帝回想這一生,少年喪母,中年喪妻,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沒有老年喪子。
他的祖輩們征戰多年,統一北陸,做的是爭天下的功業,而他使萬民富足,做的是安天下的事業。
守業更比創業難。這輩子過的真難。
可哪個皇帝不難?就算當個后宮三千的昏君,也有每天招誰侍寢的難處。
然后他問,“我殺了你娘,這么多年,你還怪我么?”
段崇軒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沉默片刻,說道,
“爹在我心里,一直是英雄。”
段圣安感嘆道,“你說的對。”
他想,君王可以死于病榻,英雄卻不能。
英雄應該死在戰場。
他撐著床榻,開始蓄力起身,額上浸出冷汗。段崇軒要去扶,被他搖頭制止了。
年邁的帝王自己站了起來,臉上每一道如刀劍刻下的皺紋溝壑,都盡數舒展開。他穿靴披衣向寢殿外走去,腳步聲在空蕩的宮殿回響。
段崇軒跟在身后,恍惚生出錯覺,好像自己的父皇還能再活五百年。
他們走出大殿,冷風撲面,大雪紛飛。一只羽翼遮天的青翼鸞,拉著皇輦破雪而來,俯在地上。
最后來到了皇宮中最高的露臺,也是全皇都最高的建筑。風雪夜色里睥睨萬里江山。
向北邊望,天邊隱隱顯出火光。甚至能隱約聽到殺伐之聲,兵刃相擊與嘶聲呼喊。
再然后,東西南面,也起了火光。
夜色里的火把,連成蜿蜒的火河,向皇都而來。
“對這些人而言,今夜是最后的機會。對我們而言,今夜是最后一戰。他們沒有選擇,我們也沒有。”
年老的皇帝如是說。
沒有人知道北皇這位亞圣還能活幾個月,還有鼎盛時期的幾成實力,最萬無一失的方法是耗死他。至于太子,最初更沒人在意,說起境界修為和手段,哪一樣都不被王位的角逐者們放在眼中。
他們在朝堂上興風作浪,在市坊間煽動民心,在悄無聲息的渡河翻山,改旗易幟。縱然遭到打壓,也無法重傷根基。
然而禪位太子的詔書擬好了,昭告天下,更是有人傳出消息,段崇軒會在登基當日廢藩王。
這下明里暗里,都不能再等了。
局面看似是段圣安掌握主動,是他的選擇,其實只有他自己知道,這是沒有選擇的事。他老了,看的不如以前遠,不知道這個天下,到底有多少人存有異心。
賢王的性情他了解,孤注一擲,一定會在今夜進京。但是還有誰?還有誰幫助他,或者想分一杯羹?
不管有多少人,這樣的大事,必須全力以赴,那么所有的底牌都會被亮出。
他要在段崇軒登基前,肅清一切可能的阻礙。
火河來的很快,大雪不能阻,各方隊伍里的馬車華輦上,坐著有承蒙祖蔭的異姓王,也有段圣安的親兄弟。
他們隊伍中,多數人神色堅毅,似乎準備為爭取最好的結局而戰,也準備好了沒有命回去。
守衛營里有人拔刀砍向自己的同伴,城頭的箭樓上血流成河,甚至連宮里值守的禁衛,也有反叛者,謀劃著一場行刺,被青翼鸞吐出的火焰燒死。寂靜的皇都被殺伐聲淹沒。
大地顫動,土石煙塵紛飛。普通人躲在地窖里,母親抱著幼童,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攻城的強度越來越大,甚至推來了十二發火炮,城頭守軍請援三次,段圣安在露臺上做了一個手勢,抵抗被放棄。巨大的八方城門打開,就像迎接八方來客。
最先鋒的隊伍已攻打到了皇宮的天玄門時,終于所有反叛者都進了城。
厚重的城門再次關閉。
城中猶如人間煉獄。
火把,點火的箭矢,轟鳴的火炮,青翼鸞燒破天幕的火光。到處都是火,雪地被照亮,滾燙鮮血灑上去,升起蒸騰的白霧。
修為最強者開始集中攻擊的皇宮的防線,與禁衛軍殊死搏命。城南的權貴們府里私軍也出來了,立場各不相同。
賢王獨自駕車向宮墻駛去,他除了是一位王爺,還是一位大乘圓滿的修行者,最接近亞圣的存在。
馬車直接在宮墻上破開一個大洞。成百上千的叛軍涌入皇宮。
段圣安蹙眉,然后他拿出了匕首,劃破掌心,鮮血滴落在高臺下,滲進雪地里。
一時間,段崇軒只能聽見血落的聲音。
無數的宮閣殿宇接連亮起,金色的光芒直沖云霄。從琉璃瓦,從白玉階,從園林回廊,從偏宮枯井,貫通每個宮門,最終匯聚在正殿,這些光芒連成一片,整座皇宮大放光明!
段崇軒知道,正殿的王座就是陣樞,也是那滴血真正落下的地方。
他喊了一聲‘爹’。
段圣安臉色有些白,蒼老的聲音在風雪里微顫,
“通向王座的,就是一條鋪滿鮮血的路。敵人的血,親人的血,自己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