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者女, 86歲,家住花田養老院旁邊。孩子因外出工作, 不在老人身邊。只有白天鐘點工會來給老人做飯打掃衛生。”
穿著一次性防護服戴著口罩,手持病歷的感染科醫生,正與侯主任一邊進行患者相關匯報,一邊飛速說道:“對方前天出現咳嗽低燒等癥狀,昨天在家休息情況加重,凌晨出現呼吸困難,打120急救送來醫院。”
“因為是花田小區住戶, 急救中心直接將人送來了感染科。”感染科醫生聲音透過口罩傳遞到侯主任等人耳中, 有些悶聲悶氣卻又異常嚴肅。
由于本次新型肺炎, 屬于傳染類疾病, 且又屬于呼吸類傳染病。
所以無論是進行患者轉運的120工作人員,還是感染科的醫生護士, 全都嚴謹的穿上了藍色防護服, 帶上口罩與手套。
侯主任皺眉望向對面那名呼吸困難的老人, 對著下屬醫生吩咐道:“你們趕緊將這名重癥患者,安排進421病房, 與另外兩名重癥患者放在一起,安排無創呼吸機!如果兩個小時后,患者情況還沒好轉, 立馬準備氣管插管!”
這幾天連續幾十名新型肺炎患者打交道,即便眼前這位老太太還沒做檢查,侯主任已經能從對方所住地點,患者現今情況,判斷出該患者99%就是第39位新型肺炎患者。
短短4天出現39人,可見該病傳播速度之快, 感染人數之多,是侯主任這幾十年上班時間里,從未見過的嚴重。
“是!”下屬醫生護士聽見侯主任吩咐,立即行動起來,他們腳下生風,有人飛快將患者送進病房,有人則趕緊跑去準備呼吸機。
這幾天與新型肺炎打交道,感染科眾多醫務人員已經認識到,這種新型肺炎,最大的問題就是得解決患者呼吸困難!
血氧濃度低!二氧化碳潴留!
如果不解決血氧問題,這些患者就像是一條條上岸的魚,最后會因呼吸衰竭,窒息而痛苦死去。
感染科內眾人異常忙碌,擔架車輪咕嚕嚕的滾動聲,醫務人員們忙碌的腳步聲與說話聲,還有那一陣陣從各個病房里傳來的機械步鳴聲,所有聲音交織成一團,隨著空氣震動不停傳進蘇糖潘宇豪等人耳中。
蘇糖潘宇豪兩人眉頭緊鎖,相互對望一眼,點點頭立馬跟上前,找感染科侯主任報到!在這種忙碌的情況下,他們可不能一直傻站在感染科門口,等著侯主任來找他們。
于是。
侯主任這邊剛讓下屬醫生給患者接上呼吸機,一轉頭便看見蘇糖等人前來報道的場景。
工作忙碌,也不廢話。
侯主任目光在蘇糖等人臉上微微一掃,當即沖科室里其他幾名醫生招招手。
讓他們趕緊幫助蘇糖潘宇豪等人,盡快熟悉感染科工作流程,并且將感染科目前的情況,以及昨天連夜被疾控中心送來的患者安排下去。
“由于這次新型傳染病,傳播范圍廣,傳播速度快,所以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感染科的患者人數只會越來越多。”曾鳴作為傳染科主治醫師,被侯主任分配帶著蘇糖潘宇豪兩人熟悉科室。
曾鳴滿臉嚴肅,望向蘇糖兩人:“疾控中心那邊的工作人員,現在連夜給花田小區住戶進行檢查化驗,一旦發現新型肺炎感染者,將會立刻送來我們醫院!”
“感染科原本就有20多名患者,再加上這幾天來的39名新型肺炎患者……現在科室幾乎快要滿負荷運轉。”曾鳴語氣沉重:“疾控中心與醫院這邊商量好,醫院這邊會盡量救治新型肺炎患者,但如果局勢失控,醫院可能需要另外清理出其他科室病房,用于安排感染患者。”
“清理其他科室病房當感染科使?”潘宇豪瞪眼雙眼,“那其他科室的患者該怎么辦?”
與其他重點科室不同,六院傳染科與普內科一樣,僅僅只有一個病區,而不是像骨科肝膽外科之類,擁有一二三四五個病區。
“要么轉去其他醫院,要么壓縮收人條件。”曾鳴無奈嘆氣,抬了抬下巴,指著旁邊好幾間已經注滿新型肺炎患者的病房:“沒辦法,六院是距離花田小區最近的三甲醫院。如果醫院不擔起這份責任,附近就沒有更加適合的醫院了。”
“……嗯。”
蘇糖潘宇豪兩人眉頭緊鎖,卻理解的點點頭。
兩人跟在曾鳴身后一邊了解感染科工作流程,一邊熟悉這次的新型肺炎患者,并且認真仔細記下這些患者所住病房。
醫院這次從其他科室調派人手來感染科,恐怕已經做好騰出其他科室病房,用于感染科的計劃。
否則也不會讓他們這些人,提前來感染科熟悉流程。
越是跟在曾鳴身后熟悉感染科工作流程,了解這些新型肺炎患者,蘇糖越是能夠理解感染科如今的難處。
肺結核患者,可以吃異煙肼,利福平之類特效藥,脊髓灰質炎,有小兒麻痹糖丸能夠預防。
可這種新型肺炎,卻沒有任何特效藥!
感染科這邊只能按照最原始的老規矩給予治療——患者呼吸困難就給氧幫助。咳嗽咳痰便給予祛痰止咳藥物。
如果患者因呼吸困難而引起其他病癥,那么再趕緊上其他治療方案。
可無論是哪種,明顯治標不治本,有些身體抵抗力不太好的老年患者,甚至還出現了病情惡化。
這讓感染科眾人幾乎愁白了頭,侯主任這兩天更是一個好覺也沒睡過!
“我們之前已經給患者使用過各種抗病毒藥物,但效果都不太理想。”
曾鳴邊走邊說:“如果這兩天患者還沒有任何好轉,醫院這邊已經開始考慮使用抗艾滋病毒的藥物了,比方說洛匹那韋之類。”
“滴滴滴,滴滴滴滴!——”
就在曾鳴帶著蘇糖潘宇豪兩人路過一間重癥病房時,房間里一名頭發花白帶著呼吸機的老者捂著胸口,劇烈喘氣。
明明帶著呼吸面罩,有大量的氧氣隨著面罩里鉆進老者呼吸道。
可對方愣是因缺氧憋得滿臉發紫,痛苦□□!
患者床旁的心電監護儀,隨著老者身體情況惡化,鳴叫的越發刺耳。
“不行!37床患者情況越來越嚴重,無創呼吸機不頂用,得趕緊進行氣管插管!”曾鳴表情嚴肅,上前兩步,走進病房,立馬做出判斷制定方案。
旁邊同樣一名感染科醫生帶著其他科室醫生,聽見鳴叫,也跑進病房,查看患者情況。
他滿臉嚴肅,對著護士下達治療方案,讓人立馬將氣管插管工具給送來。
“吸痰,清理口腔分泌物!”
“導管給我!”
“喉鏡拿來!”
一聲聲命令一道道指示,37床重癥患者已經被感染科醫護人員團團包圍,他們一邊飛快給患者進行氣管插管,一邊嚴肅叮囑護士接下來的時間段需要認真觀察患者情況,不能松懈。
蘇糖等人由于剛來感染科還不太熟悉,早已被感染科醫護人員擠到了一邊。
可見到眼前場景,蘇糖潘宇豪等人卻不由自主眉頭越皺越緊。
連續見到兩名重癥患者呼吸困難的模樣,蘇糖已經明確了解到新型肺炎患者最大的問題,就是窒息感!
“氧氣沒辦法順利通過肺部進入血管,進行氣體交換。”蘇糖冷靜思考:“得了新型肺炎的患者,本質上與溺水后肺部積水患者沒什么區別。”
“而現在感染科里的患者之中80%以上是老年人,除卻病癥本身在花田養老院爆發之外,本質上也是因為老年人身體素質相對較差,抵抗力不如年輕人。否則為什么被感染的五口之家,孩子去學校上學,學校到目前為止只有一人被送來醫院?而花田養老院目前感染人數卻有這么多?”
這其中學校方面,固然有學校還沒大面積檢查的原因。
可想來,即便有學生感染新型肺炎,癥狀也不會太嚴重,否則學生早已被家長送來醫院。
而不是兩三天過去后,依舊沒人撥打120急救電話。
蘇糖眉頭緊蹙,深邃的目光透過黝黑的瞳孔凝視在老者身上。
她想,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可以試試之前給魏峰等人制定的癌癥治療方案!
——利用中藥針灸提高患者免疫力,再加上其他治療肺炎的抗病毒藥物,雙重配合!
說不定就能像治療魏峰,以及普內科先前那21名癌癥患者一樣,效果顯著!
“我的針灸能夠改善頭痛,能夠改善肢體痙攣,但卻沒辦法直接改變已經被病毒侵蝕,呼吸功能受損的肺部。”
“可是提高患者免疫力,增強人體抵抗力,卻能夠幫助患者殺死體內病毒,對抗新型肺炎。”蘇糖低喃:“即便不能立馬治好感染患者,卻至少能保證患者病情不再惡化。”
正所謂:此消彼長。
人體與病毒也是這樣的關系。
“唰!——”
蘇糖不再去看房間內重癥患者的搶救,直接轉身往外走!
她要立馬去找感染科侯主任!
在這個感染科里,只有侯主任同意了她的方案后,才能立馬快捷的在感染科內運行!
潘宇豪瞪大雙眼,心中暗道臥槽!
靠!這蘇醫生咋回事?
不會是要跑路了吧?怎么這重癥患者急救還沒看完,她怎么人就跑了?!
潘宇豪心底突突跳,臉上全是懵逼,尷尬。
尤其當旁邊死對頭,同樣是這次被派來支援感染科的消化內科劉醫生,用一種詭異的眼神看向他時,潘宇豪就更心虛,尷尬了。
靠!不行!他得趕緊將人追回來!
于是。
曾鳴一抬頭,看見的便是蹬蹬蹬往外跑的潘宇豪背影。
曾鳴:“……???”
不是,我那么大兩個臨時學員呢?怎么就都跑了啊?!
你們給我回來!回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