扒開那層灰，一顆直徑零點六七毫米的珍珠出現在眼前。顧秋捏在手里，腦海里馬上閃現初次見到歐陽若晴的情景。
    歐陽若晴背著包和相機，穿著一件粉紅色的荷葉邊襯衫，一條淺藍色的牛仔褲。一對珍珠吊墜耳環，一閃一閃的，掛在她的耳垂下。
    這對耳環應該不是很貴，顧秋撿到手里的時候，才發現珠子上有篆刻的字，“若晴”。
    歐陽記者果然來過這里，顧秋不露聲色，撿了珠子站起來。繼續打量著這一切。
    “到別處看看！”
    既然警方已經確定是電路起火，顧秋也不深入調查了。公安局長帶著一幫子人跟在后面，一連走了十幾條巷子。
    有些膽子大的作坊，依然在開工，不慌不亂。
    只是看到突然來了這么多警察，他們才驚訝了起來。顧秋走進去，“你們誰是老板？”
    一名黑乎乎的中年男子道，“這里沒有老板，老板不在。”
    顧秋打量著對方，個子不高，皮膚黑得象鬼一樣。但是看他的肌肉，應該是個孔武有力的男人。
    幾名婦女正在忙著，也沒有人搭理顧秋。
    彭愛民吼了一句，“你們這是干嘛？”
    顧秋攔了一下，示意他不要驚擾這些人。遞了支煙過去，“你們很忙啊？”
    矮個的中年男子道：“你們是不是要打聽縱火案的事？我們什么都不知道，到別的地方去問吧！”
    顧秋看了韓琛一眼，感覺有戲，“你怎么就肯定是人為縱火呢？”
    公安局局長急了，“你不要亂講，我們已——”顧秋回頭看了他一眼，公安局長立刻意識到自己的過份了，馬上閉嘴。
    矮個中年男子道：“我說了不知道，反正起火了就是起火了，這有什么好問的。”
    顧秋心道，看來這里真有內幕。于是他決定改變戰術，走到那些熏好的豆腐干子那里。
    “你們這東西都是賣哪里去啊？”
    “不用賣，有人上來收的。”
    “產量很高吧，我看你們這么忙。”
    也不多，但是這么多人做，量就大了。“中年男子看著顧秋，“我們的豆腐干子都是由東泰公司統一收貨。然后由他們調配到市場批發。”
    顧秋哦了一聲，“可你們這環境衛生，都達標了嗎？”
    中年男子冷笑了下，“大家都這樣做，衛生費每年都交了，達不達標，我們可就不知道了。反正上面說行就行。”
    彭愛民大汗不止，衛生費每年，每個季度都收，可衛生工作沒有人抓啊。象剛才那些豆腐作坊，那些豆制品簡直是不堪入目。
    這里好象還要好一點，大概是因為熏制這道工序，每個地方都是黑乎乎的，你也看不出什么來。只是這地上，雜亂無章，顯然沒有規范化。
    顧秋伸手掂量著這些豆腐干子，“他們都跑了，你們為什么無動于衷？”
    中年男子又看了眼顧秋，“為什么要跑？我們一不犯法，二不亂來。該交的錢都交了。”
    聽他的語氣，不是很好，似乎對政府的工作人員非常不滿。要不是有這么多警察在，他估計要趕人出去了。
    彭愛民書記道：“你們這作坊衛生工作不達標，必須馬上停止。”
    中年男子目光望過來，也不說話，走到黑乎乎的墻上，取了衛生許可證過來，“你看看這個，今年新發的。”
    衛生許可證上，蓋著鮮紅的大印章，彭愛民感覺自己被生生地打臉了。這可是自己管治的地方，下面的監管部門都發證了，你卻說他們衛生不達標？
    而且當著秘書長的面，說出這種話來，他的臉上火辣辣的燙。
    顧秋看過衛生許可證，“這是你自己辦的？”
    “不，東泰公司辦的，交錢就能辦。”
    彭愛民聽了這話，一個勁地在心里叫，“求求你，不要亂說話了，我的姑爺爺！”
    兩腿一直在發軟，只差沒有撲通一聲跪下去了。
    顧秋點點頭，“你們忙吧！”
    轉身出了作坊，彭愛民小跑著跟在后面，“秘書長，我這就下令把這里封了。”
    顧秋看了他一眼，心道，這個時候你才想起封，以前干什么去了？
    可他卻是搖頭。
    彭愛民心里大驚，“為什么？”
    顧秋也沒解釋，在老街逛了一圈，回到了出口。整整一條街，臨河而建。大家都看到了，他們制作豆制品的水，都來自這條河里。
    而且他們作坊加工過的水，也沒經過任何處理，直接排入河中。除了這些，還有生活用水，照樣直接排入河里。
    走出街口，顧秋吩咐公安局長，“你馬上給我查一下，歐陽若晴的下落。天黑之前給我消息。”
    公安局長應道：“好的，我這就去這排！”
    顧秋喊住他，“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保證她的安全。否則——”指了指對方，“如果她在雙陽出了什么事，你這個公安局長就不要當了。”
    看顧秋說得這么輕松，公安局長和彭愛民都冒出一股冷汗。
    每個人都看得出來，秘書長可不是鬧著玩的。
    既然他能說出這番話來，顯然有他的原因。人家堂堂的省委常委，要拿下你一個局長，還是綽綽有余。
    公安局長抹了把汗，卻不得不答應下來，“放心吧，我這就派人去找。”
    他可不想拿著自己的前程開玩笑。
    至于彭愛民，他哪里知道歐陽若晴來了雙陽？
    聽到這個消息，更是震驚不己。歐陽若晴來了雙陽，聽顧秋的語氣還出事了，麻痹的，這還得了？
    如果找不到歐陽若晴，看來自己這個市委書記就不用干了。只是此刻，他不好說話，只得乖乖地陪在顧秋身邊。
    雙陽市公安局長康亦奇在路上，就開始打電話了。
    “所有人給我聽著，立刻放下手里的工作，全部出動，給我尋找歐陽若晴。對，省電視臺的出鏡記者。別他MD跟我廢話，快！我不管你們用什么手段，總之在四點鐘之前必須有結果。”
    啪地掛了手機，“回局里！”
    雙陽市公安局，旗下派出所都行動起來。要尋找歐陽若晴，對他們來說應該不是難事。派出所民警很快就在雙陽大酒店找到了歐陽若晴的入住記錄。
    “報告康局，我們已經查到了歐陽若晴的入住記錄，據酒店服務員說，早晨她背著包出去了，現在應該在房間里休息吧？”
    才半小時不到，馬上就查到了歐陽若晴的下榻酒店。
    康局道：“那你等著，我馬上過來。”
    民警還真不敢打擾歐陽若晴，要是人家女孩子在睡午覺，你冒冒失失去打擾，這樣非常不好。
    而且秘書長如此鄭重其事跟自己交代，他也捉摸不透其中的含義。康局匆匆趕到雙陽大酒店，來到樓上歐陽若晴住的房間外面。
    一名服務員過來，康局叫住她，“你幫我看看房間里有人沒有！”
    服務員見是公安局的人，只得去敲門。
    敲了半天，愣是沒有反應。康局道：“把房門打開！”
    服務員用房卡打開門，男人也不敢隨便進入，服務員走進去一看，一會兒出來了，“沒人！”
    康局的臉忽地拉了下來，“人呢？”
    剛才民警說，歐陽若晴就在房間里睡覺，可床上，房間里都沒有人，康局頓時惱火了，順手就是一巴掌，“馬拉個巴子，快，給我去找！”
    酒店沒人，手機又聯系不上，縱有衛星定位也無可奈何。
    如果說剛才康局還懷疑歐陽若晴與秘書長有什么關系，此刻他已經意識到，歐陽若情可能出事了！
    康局的拳頭，捏得很緊，轉身對身邊的人喝叱，“還不快去找！”
    眾人齊齊轉身，繼續尋找歐陽若晴的下落。
    康局鼓著雙眼，緊捏拳頭，“給我打姓符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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