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沫喜歡賀琛，可她對(duì)他只有情感的依賴，卻沒有將未來依附于他的寄托。
    此時(shí)，公寓內(nèi)的氣氛凝固而沉寂。
    尹沫不想吵架，也不會(huì)吵架。
    她性格如此，溫吞且含蓄。
    面對(duì)這種情形，尹沫只會(huì)有兩種選擇，冷若冰霜的離開，或者輕言軟語的哄他。
    于是，尹沫試探著伸手扯了扯賀琛的襯衫，“不撿就不撿，你……別生氣。”
    賀琛心里很不是滋味，甚至有些難受。
    他牙關(guān)緊咬，看著唯唯諾諾的尹沫，眼底藏著濃稠化不開的情緒。
    賀琛轉(zhuǎn)身走了，步子邁得很大，背影看上去甚至透著無情。
    尹沫的手就這么頓在了半空，尷尬的不知所措。
    她站在原地，望著男人消失在門口的身影，突然間感到一陣說不出的委屈和難過。
    尹沫低下頭，手臂垂在身側(cè)，迷惘的不知何去何從。
    她回身看著保險(xiǎn)箱里的東西，如果都扔了，他是不是就不生氣了？
    尹沫這樣想著，卻沒有付諸行動(dòng)。
    她步伐僵硬地走過去，蹲下身，望著保險(xiǎn)箱怔怔地發(fā)呆。
    不知道過了多久，尹沫飄忽的眼神逐漸安定下來，還帶了些堅(jiān)定。
    可她剛剛抬起手，公寓門外的走廊就傳來清晰且急促的腳步聲。
    他回來了？
    尹沫目光微亮，剛站起來，賀琛頎長(zhǎng)挺拔的身影就映入眼簾。
    “你……”
    男人走得飛快，大步流星地來到尹沫面前，大手扣著她的后腦就低頭攫住了她的唇。
    賀琛的呼吸很重，頂開她的牙齒，不斷加深這個(gè)吻。
    尹沫仰頭受著，就算嘬痛了舌尖也忍著沒出聲。
    驀地，她垂在身側(cè)的左手碰到了一絲涼意，隨即被男人裹住了掌心。
    那是被扔出窗外的戒指。
    賀琛閉著眼，額頭抵著尹沫，嗓音透著不尋常的喑啞，“寶貝，戒指給你撿回來了。”
    他認(rèn)輸了，也妥協(xié)了。
    不管戒指的來歷是什么，她想要的，他都給。
    尹沫本來還忐忑的內(nèi)心，因?yàn)樗@句話，瞬間涌上了無數(shù)難言的情緒。
    剛剛他轉(zhuǎn)身就走的決絕和現(xiàn)在低聲輕哄的姿態(tài)形成了鮮明對(duì)比。
    尹沫眼眶越來越紅，前后的落差讓她無所適從。
    也可能是打一棒子再給的甜棗格外的甜，她埋頭靠在賀琛的懷里，哽咽地喃喃：“我不要了……”
    賀琛的心揪成了團(tuán)，密密麻麻的疼無孔不入。
    他覺得自己是個(gè)混蛋，竟然把她弄哭了。
    早就察覺到尹沫的自卑和不安，還沒給足她安全感，反而因?yàn)橐粋€(gè)破戒指讓她更加謹(jǐn)小慎微的討好起來。
    賀琛眼底染了血絲，緊緊摟著尹沫，聲音沙啞的不像話，“想留就留著，別說氣話。”
    尹沫還是哭了，滾燙的眼淚洇濕了男人肩膀的襯衫，“不要，我什么都不要了，公寓也賣掉，我都不要了。”
    賀琛聽不得她這種委屈低軟的語調(diào)，也清楚地感受到胸前的涼意，他暴躁的不行，迫切的想哄好她。
    男人俯身將尹沫抱起來，走到沙發(fā)邊坐下，強(qiáng)行捧起她的臉。
    此刻，尹沫雙目緊閉，鼻尖泛紅，纖長(zhǎng)卷翹的睫毛也被打濕。
    她不肯睜眼，眼淚卻順著眼角往下掉。
    賀琛心疼的無以復(fù)加，吻著她臉上的淚水，啞聲低喃，“寶貝，看著我。”
    尹沫性格溫吞，就連哭泣都是無聲流淚。
    可那每一滴眼淚好似都砸在了賀琛的心上，分量極重，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賀琛暗恨自己太沖動(dòng)，也惱怒自己的敏感。
    他該相信尹沫留著戒指不是為了睹物思人，但曾經(jīng)遭遇背叛的經(jīng)歷對(duì)他影響?yīng)q甚。
    事發(fā)的那一刻，他下意識(shí)就會(huì)產(chǎn)生消極不信任的心理。
    這種情緒的支配下，影響了他的判斷和理智。
    賀琛后悔莫及，不斷親著尹沫的臉蛋，“寶貝，我的錯(cuò)，別哭了，嗯？”
    好半晌，尹沫才睜開眼，低著頭鼻音濃郁地說道：“我想回去……”
    她再也不想來這間公寓了。
    “好，回去。”賀琛抬起她染了濕意的下巴，目光晦澀難當(dāng)，“我們明天就回家。”
    尹沫沒吭聲，卻低眸攤開了掌心，那枚戒指還安靜地躺在上面，隨即，她松手，戒指滾到了地板上。
    她說不要，是真的不要了。
    ……
    賀琛了解尹沫一根筋的執(zhí)拗，所以當(dāng)她重新關(guān)上保險(xiǎn)箱，只帶走了那只柯爾特手槍時(shí)，他一點(diǎn)也不意外。
    尹沫發(fā)泄過后，顯得異常安靜。
    回到車廂里，她坐在窗邊一言不發(fā)地看著外面，看似平靜，可她眼神泛著空洞。
    賀琛按下了轎廂中央的擋板，遮住了阿泰狐疑又好奇的目光。
    他將尹沫撈到懷里，眉眼一片沉寂，“寶貝，還在生我的氣？”
    尹沫定了定神，聲線很淡，“我沒生氣……”
    他們之間，生氣的不是他么？
    賀琛摸著她溫?zé)岬哪橆a，動(dòng)作透著溫柔，“既然喜歡那款戒指，我給你買，要多少買多少，嗯？”
    尹沫緩慢地?fù)u著頭，聲音比平時(shí)更溫軟低啞，“我不喜歡，也不要。”
    “寶貝，那你告訴我，不喜歡為什么留著？”這恰是賀琛糾結(jié)又想不明白的地方，他以為她喜歡，所以親手撿回來還給她。
    尹沫安靜了幾秒，望向窗外布滿了云翳的天空，直言不諱，“我想賣掉，因?yàn)槟鞘俏矣妹鼡Q來的東西。”
    賀琛的呼吸陡然一窒，沉重又懊悔的情緒在胸腔橫沖直撞。
    她想賣掉……是賣掉……
    賀琛很長(zhǎng)時(shí)間都說不出話來，他早就知道不能用常人思維去定義尹沫。
    偏偏在這種細(xì)枝末節(jié)的小事上，誤會(huì)了她的用意。
    賀琛一把將尹沫的腦袋按在懷里，連呼吸都能牽起心臟的抽痛。
    他鼻翼翕動(dòng)，貼著尹沫的耳畔，喑啞地開腔，“寶貝，是我的錯(cuò)，原諒我一次，嗯？”
    尹沫悶在他懷里，很久才出聲，“你不生氣了嗎？”
    賀琛一下就閉上了眼，他有什么生氣的資格？
    男人用力將她抱緊，單手抬起她的下顎，一字一頓，“不生氣，我賀琛這輩子都不會(huì)跟你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