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只是一張圖片，但發出時間還不到半個小時，里面的評論卻已經好幾萬。
    【啊啊啊啊老公我來了。】
    【嚶嚶嚶想死我了，老公已經半個多月沒開直播了，終于等到DPL開賽，舔了一晚上屏。老公真帥。】
    【L神原來喜歡玫瑰嗎？沒想到啊，我以為L神這么高冷的人，可能會更喜歡清新脫俗一點的花？】
    【玫瑰怎么了，我就喜歡玫瑰，又美又艷，還香噴噴。】
    【L神娶我，我愿意為你種一片玫瑰園！】
    【[玫瑰][玫瑰][玫瑰]，老公看到我的心意了嗎？】
    謝眠懶懶坐在保姆車后座，靠在窗邊單手支著頷，指尖點在屏幕那朵紅玫瑰上，停留了半晌。
    他回想起凌俞之前將紙牌從自己手里抽走時候的冷淡表情，還有加完微信后一言不發離開的背影，低笑了聲。
    真悶騷。
    凌俞的微博頭像是DFD戰隊紅黑色隊標，謝眠點進去，看見對方有九千多萬粉絲。
    即使在娛樂圈里，這樣的粉絲數量都已經算是頂流。
    不過這也并不奇怪。
    和三十年前電競行業剛起步的時候不同，現在電競圈流量越來越多，而Liquor，作為已經連續五年被電競聯盟評為年度最受歡迎職業選手，人氣之高，連不少明星都會想方設法蹭他熱度。
    謝眠剛才就在首頁里看到了好幾個他微博原本關注的圈內明星轉發DFD戰報。
    他在凌俞的主頁里往下劃。
    凌俞平時發博很少，大多是戰隊相關，還要營業轉發，偶爾會評論幾句DPL賽事，語氣與他本人一樣冷淡。
    最頂上那張照片就顯得有些突兀。
    謝眠隨手在凌俞頭像上點了個關注，就關上了手機。他側頭看向車窗之外，S市的風景在他眼前掠過。
    他看得很認真。
    身處于黑暗詭譎中太久，他已經快要忘記人間的模樣。
    保姆車一路開往奈亞酒店，到的時候，時間才剛剛過八點。
    大堂里面已經有工作人員在等，看到謝眠時候表情有些驚訝。
    不是說謝眠喜歡耍大牌，故意遲到的嗎？怎么今天來得這么早？
    “自助餐廳在這邊，請跟我來。”見謝眠走近，工作人員才收斂心神，引謝眠往大堂右側走。
    穿過一昏暗通道，進入一個拱形大門，就是餐廳所在。
    脫落的墻紙，昏暗迷離的燈光，殘損的布滿灰塵的桌椅，還有這家酒店里面縈繞不散的潮濕發霉氣味，讓這個已經廢棄三年的地方顯出些許陰森。
    餐廳里只有幾張桌子是干凈的，節目組在中間鋪上了一層明紅色的長地毯，地毯上是自助餐長桌，桌上擺著白瓷餐具和一排自助餐爐。Ｘιèωèи.ＣoＭ
    整個餐廳的顏色看起來除了原本破敗的灰褐，就是飽和度過高的紅，看久了會讓人感覺不適。
    最早到餐廳的人并不是謝眠，而是許薇安。
    今天她穿著西裝馬甲短裙，打著領結，見到謝眠，揚起甜美笑容走過來，朝他眨眨眼，“今早第一個客人，你好呀。”
    許薇安在劇本之中扮演的是酒店餐廳的服務員。
    “今天早餐的時間還沒有到，得麻煩客人先在這里先坐一會了。”許薇安道。
    謝眠：“沒事，你先忙。”
    他找了一張干凈的桌子坐下。
    跟拍攝影師在此時靠近，鏡頭記錄了他模樣。
    今天他穿的是一件顏色純白的襯衫，衣領上系著深藍色的緞帶領結，微長卷曲的黑發帖著臉，愈發顯得下巴尖削，眉眼驚艷。
    【今天眠眠來得好早。】
    【是挺早的，怎么，昨天被罵怕了，決定洗心革面？】
    【裝裝樣子而已，誰信誰是傻逼。】
    【休息一天腳怎么也沒事了吧？不要再當縮頭烏龜了，對比同一個公司的白曇，差別真的很明顯。】
    【只有我關注點在別的地方嗎？謝眠今天這套look很好看唉。】
    【查了查這套衣服價格……歐洲KA的定制，價格六位數。謝眠出道不到半年，買這些東西，是不是有點太奢侈了。】
    【你不懂。人家有干爹。[狗頭]】
    【沒有實錘的東西不要拿出來造謠。】
    【謝眠深夜出入豪宅小區的照片都有了，還造謠？】
    然而黑子還沒罵起來，畫風忽然開始變歪。
    【照片是真是假我不清楚，不過說實話，如果我有錢的話，我也想包養這樣的大美人啊，這樣我晚上空虛寂寞睡不著的時候……就可以讓他給我變魔術了。】
    【哈哈哈哈哈哈姐妹你想得太美了。】
    【dbq我是lsp，我不僅想看美人變魔術，我還想和美人醬醬釀釀。】
    【快看眠眠真把紙牌拿出來了，他想做什么？】
    白曇走進餐廳的時候，就看到謝眠坐在餐廳柱子旁的餐桌上，單手支著頷，正在疊紙牌塔。
    那紙牌塔已經被疊得很高，形狀穩定而漂亮。
    而謝眠坐在昏暗光線里，一舉一動浸透了優雅。
    明明并非顯眼位置，他卻奪走了餐廳里所有存在感，仿佛背景中的一切，都是為了襯托他而存在。
    白曇知道謝眠身上穿的是六位數的衣服，知道謝眠一只袖扣就是他進娛樂圈半年的工資，而且同屬一個公司的藝人，他比其他人還要多知道一點。
    他知道謝眠不是被包養，而是真的出身豪門，天生站在眾人起跑線之前，所以練習生半年就被強推出道，憑著一張臉就能上好幾次微博熱搜，粉絲比努力經營的他還要多幾萬——當然，這是在他昨天上熱搜之前。
    白曇早上起來的時候就看了一眼。
    因為昨天在綜藝里的精彩表現，幾條熱搜都跟他沾邊，他微博一夜之間漲了不少粉，粉絲數量已經超過謝眠。
    他又想起昨晚打電話給他的那個男人。
    男人說他姓謝。
    是他失散多年的親生哥哥。
    白曇昨天失了眠，今天心情卻很好，氣色也不錯。他自己仔細畫了妝容，又穿了一套喜歡的潮牌定制look，和劇本里街頭藝人的身份更加符合。
    他懂得怎么發揮自己容貌優勢，除了拍戲時候角色需要，平時的妝容和穿搭從來不假他人手。
    他走過去，笑著跟謝眠打了一聲招呼。
    “謝哥，早。”
    謝眠搭牌的手一頓，抬起眼皮朝他瞧了過去，“早。”
    白曇關切道：“謝哥腳傷怎么樣了？”
    謝眠：“還好。”
    他說話間，五指隨意夾著兩張牌，搭在紙牌塔的高處，形成又一個穩固的紙牌三角。
    平常人需要兩只手一起才能完成的操作，他只用單手就完成了。
    【這就是魔術師的手嗎？？？】
    【有一說一，這是我見過搭得最快最穩的紙牌塔。】
    【眠眠的手好漂亮，我想……】
    【你想什么？大早上的還要上班，需要我來提供滋醒服務嗎？免費的，不用謝。】
    白曇：“……”
    他沒想到謝眠回答這么簡略，停了一會，才又道：“謝哥你昨天沒來是對的，我們才上到了三樓，就遇到了鬼魂襲擊，逃跑的時候還被困在了一個房間里，幸虧最后找出了密室鑰匙，不然還不知道要被困多久。”
    【說起這個，白曇昨天真的超勇，昨天那血尸剛蹦出來的時候左妄都嚇得呆住了，是白曇趕緊上去拉著他逃跑。柳老師逃跑的時候不小心摔跤了，也是白曇去扶的。】
    【密室里的鑰匙也是白曇找到的！那么難的迷題，他一下就解開了。】
    謝眠懶懶“嗯”了聲，道：“聽起來很恐怖，人沒事就好。”
    說著又往紙牌塔上搭了兩張牌。
    白曇：“……”
    說恐怖，怎么語氣那么漫不經心呢？
    白曇還想再說話的時候，謝眠手機發出了一聲提示音。
    謝眠低頭去看，屏幕上是微信彈出的消息提示框。
    L：簽好了。
    謝眠微微勾唇，向白曇搖了搖手機，“我回個信息。”
    白曇：“……謝哥先忙。”
    謝眠將手機解鎖，低頭打字。
    今天吃飯了嗎：好，謝謝L神，晚上見。[比心]
    想了想覺得還不夠真摯，他打開了表情列表，指尖在上面停留了一會，發了一個表情包過去。
    *
    今天吃飯了嗎：[動畫表情]
    凌俞的指尖在那張表情圖片上停留片刻。
    畫面上，一個簡筆畫的可愛小人拿著一支玫瑰遞過來，臉上畫了點羞澀的紅暈。
    他又想起早上在電梯里遇到的青年。
    想起對方看上去很柔軟的頭發，還有身上淡淡的玫瑰花香。
    “隊長，輪到你去拍宣傳照了，”隊里醫療兵Orange推開門走進休息室，發現他家隊長居然還在看手機，開玩笑道：“隊長跟誰聊天呢？不會是我們的未來嫂子吧？”
    凌俞關上手機，淡淡道：“走吧。”
    與此同時，謝眠收到了對方所發來的信息。
    L：晚上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