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城寒俯視著儷嬪，冷聲道：“你是為朕擋刀傷了身體不假，但是自從你受傷之后，朕賞的補藥可曾斷過？那些還不夠將你身體補好的？”
    “當年冷妃在行宮遇刺，傷得可比你重多了，也沒吃那么多補藥，更不像你現在這樣，一直補到了兩年之后。”
    “你休要再替自己找借口，你也是讀過圣賢書，大家族里教導出來的女子，就為了駐顏美容，竟然日日都吃紫河車，你可知道就因為你吃這東西，已經有人一尸兩命了？”
    “這還只是鬧出來的，那沒鬧出來的指不定還有多少，你吃的這些紫河車，又有多少是沾了人命的！”
    鳳城寒覺得，當有孕婦因為胎盤催生一尸兩命，鬧上公堂時，這種事就早已經在發生了。
    他想的并沒有錯，穩婆為了收胎盤給孕婦催生的事，并非第一次發生，也并非云府給胎盤提價了之后才發生的。
    之前，一些穩婆為了能供上貨，就有給一些孕期比較臨近的產婦催生。
    但她們大多都會選擇老實窮苦的人家，因為老實窮苦的人家，即便是因為催產發生了什么意外，她們賠點銀子，再說幾句話就能將人給糊弄過去，不會把事情鬧大。
    這其中，也不乏難產的，但這胎盤穩婆還是送到了周嬤嬤的小宅子里去。
    聽到人命二字，儷嬪嚇得抖了一下。
    “不、不會的，不會沾人命的，只是這次缺了才提了價，那些穩婆才會為了利益，冒險給孕婦催生出了人命，臣妾之前吃的那些都是沒沾過人命的，絕對沒有！”她斬釘截鐵地道。
    這些話像是給鳳城寒說的，也像是對自己說的。
    冷落月挑了挑眉，這可不好說。
    她日日都要吃那紫河車，穩婆便是正常接生，這也不能保證兩年之內一個難產都不出的。
    若是這孕婦和孩子因為難產沒了一個，穩婆還是花錢買了胎盤，這不也就是沾上了人命嗎？
    鳳城寒垂眸看著儷嬪冷嘲道：“你知道得很清楚嘛。”
    “……”儷嬪一時語塞，貝齒咬緊了下唇。
    她這么一說，倒是在不打自招，證實她方才是在演戲了。
    白婕妤開口道：“儷嬪姐姐之前吃的那些紫河車有沒有沾人命，姐姐說了不算的，還是得去問問那些幫姐姐收胎盤的穩婆。”
    曲才人和陸美人都贊同地點了點頭，而且那兩只狼都說儷嬪嘴里有臭味兒，這一般都是吃了不干凈的東西，這身體里才會散發出惡臭味兒。
    說不定她這身體里的惡臭味兒，不是因為吃了胎盤，而是吃了沾了人命的不干凈胎盤才有的。
    她們心里雖然是這么想的，但是在皇上面前，她們還是沒有說出來。
    “儷嬪，朕當真是看錯了你，沒想到你竟然是一個為了美貌不擇手段的人。在這張臉上你都能做到如此，在其他事或人上可也曾如此不擇手段呢？”鳳城寒鳳眸微瞇，幽潭一般的眸子里竟是審視之色，仿佛要將她看穿。
    一個人能為了某一件事不擇手段，那她從骨子里，就是一個為達目的，可以不擇手段的人，并非什么善類。
    這些年，他真的是看錯儷嬪了。
    儷嬪胸口一陣刺痛，皇上說的每一個字就像是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往她的心里扎，令她的心痛得無法呼吸。
    心痛的同時，她也因為他的質問而感到心虛，從而一言不發。
    過了良久，久得外頭的一百大板都打完了，也再無慘叫聲了，鳳城寒才道：“雖然吃紫河車并未曾違犯宮規，但卻有違倫理道德，身為后妃吃紫河車駐顏美容，更是極其惡劣的示范。若是外人爭相模仿，不知道又要因此葬送多少條人命。”
    “所以……”鳳城寒拉長尾音，垂眸看著儷嬪，“此事朕必須要嚴處。”
    “皇上……”儷嬪抬起頭顫聲喚道。
    若是皇上要因此事嚴處她，勢必也會傳到宮外去，那她的名聲便全毀了。
    鳳城寒也不看她，正色道：“傳朕旨意，儷嬪為駐顏美容，日日食用胎盤，有違倫理道德，身為后妃更是起到了不好的示范，降為寶林，即日起起閉門思過，抄寫三千篇往生咒。”
    儷嬪差點兒沒有厥過去，寶林那是最末等的位分，被降為寶林那她就是這后宮之中，位分最低的，見到白婕妤這些賤人都需要行禮。
    白婕妤用帕子擋住半張臉偷笑，降為寶林，日后這儷嬪看到她們可都得行禮，喚上一句姐姐了。
    鳳城寒繼續道：“太傅夫人身為朝廷命婦，卻暗中高價收購紫河車，不但自己吃還送入宮中，帶壞后妃，更因此造成孕婦一尸兩命，道德極其敗壞，影響極其惡劣。傳朕旨意收回誥封，掌嘴二十，抄寫三千篇女戒，三千篇女德，三千篇往生咒。”
    他如此嚴懲云夫人，也是為了震懾這京都之中的貴婦們，讓她們不跟著云夫人學，那在吃的也趕緊戒了。
    收回誥封不說，還要掌嘴，皇上這是在打他們整個云家的臉呀！
    儷嬪白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軟綿綿地倒在了地上。
    鳳城寒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又換了一副面孔，側頭溫柔地看著冷落月說：“咱們走吧。”
    冷落月點點頭，看了一眼暈倒的儷嬪，起身同鳳城寒一起走了。
    白婕妤等人也跟著一起走了。
    等她們都走了，這跪在地上的宮人才敢上前查看儷寶林，給她掐人中。
    云儷身體好得很，這暈過去也只是一時的，被掐了幾息人中就幽幽轉醒了。
    倚云殿內已經沒有了皇上的身影，她抬頭看著藍天白云，整個人都被鋪天蓋地的恨意席卷，恨得渾身都在發顫。
    撕心裂肺地喊道：“皇上你好狠的心唔……”
    周遭的宮人慌亂不已，皇上都還沒走遠呢，娘娘就喊得這么大聲，若是皇上聽見了可如何是好？
    一個膽子比較大的太監，忙用手捂住了她的嘴。
    被驟然捂住嘴的云儷，震怒地瞪大了眼睛，肺都快要氣炸了，這腌臜的死太監竟然敢捂她的嘴。
    太監別瞪了也不害怕，壓低聲音道：“寶林可小聲些吧，皇上他們還沒走遠呢。”
    “寶林。”聽到這個稱謂，儷嬪的眼角瘋狂抽搐了幾下，白眼一翻又暈了過去。
    “寶林……”一眾宮人一陣驚呼，又手忙腳亂地掐起人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