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女人們心里慢慢接受后，又陸陸續續站了起來，一起走到冷落月面前，沖她下跪道謝，冷落月阻止了，但是沒阻止了。
    “多謝恩公今日救了我們，也讓我們今日大仇得報。”
    “多謝恩公……”
    女人們一口同聲地磕頭道謝，劉艷兒又跟著跪了一次。
    “大家快起來，舉手之勞罷了，你們不必如此。”冷落月走上前將跪在最前面的女子拉了起來，后者有些驚訝地看了他一眼，隨即低著頭紅了臉。
    大俠的手好軟好滑，想想自己的手因為做飯洗衣，劈柴燒火，而變得粗糙長滿了繭，她就忙將手從大俠手中抽了出來。
    劉艷兒斜了一眼被俊美大俠拉起的邋遢女人，嘴角朝下撇了撇，這大俠眼睛怎么長的，不拉干干凈凈的自己，反倒拉一個邋里邋遢的女人。
    “你們接下來可有什么打算？”冷落月看著眾人問。她雖然是有些想法的，但是把她的想法問出來前，肯定是要問問這些當事人有什么打算。
    女人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色都十分的茫然。
    “看你們的樣子應該是沒有打算，那我就先說說我對你們的打算吧。”冷落月道，“我的想法是，把山匪們藏金銀財寶的地方找出來，你們把屬于你們的東西找出來，然后再多分一些，帶著財寶和孩子下山。我再找人報官，讓官府來收尾，我想你們應該是不想面對官府的人吧。”
    女人們都齊刷刷地用力搖頭，她們自然是不想面對官府的人的，就算她們是受害者，但也會成為旁人眼中不干凈的存在，她們現在都能想到，要是官府的人來了，會用什么樣的眼神看她們。
    那樣的眼神，會比殺了她們還要難受。
    名喚阿蘭的女子看著冷落月道：“恩公處處為我等著想，我等都明白，但是下了山，我等也不知道該去何處？更無顏見人。”
    她是有親人還在世的，可兄長為了她被人折辱而死，而她也被山匪欺辱多年，還為山匪生下了孩子，實在是沒有臉拖著這骯臟殘破的身子回家面對親人。
    而她家是書香門第，家中親人應該也不想，她回去辱了門楣，害得親戚族人因為她而被世人指指點點。
    如今大仇得報，她是真的覺得自己還不如死了干凈，去下頭跟兄長團聚。
    “是啊，下了山我們又能去哪兒呢？”
    “我若是回了家，我爹娘怕是會巴不得我死在外頭了。”說話的年輕女子臉上露出了一抹苦澀地笑。
    她有一個鄰居姐姐，就是逛廟會的時候遇到了歹人，為了躲避歹人，在人家的牛棚里藏了一夜。
    第二日回家的時候，左鄰右舍便說她不清白了，連帶著她家里的人也被人指指點點。
    她就問她娘，為什么姐姐只只在外頭藏了一夜，就要被人罵。
    她娘用嫌棄的表情說：“她這樣還不如被歹人抓走，死在外頭別回來了，帶累了家里的名聲，損了爹娘顏面。”
    “想來想去，還不如死了干凈。”
    “是啊……”
    好些人都全靠一股子恨意撐著，如今仇人死，恨消了，整個人也像是被抽空了，對什么都沒有欲望了，也什么都不想要，也不想見人。冷落月口中的金銀財寶，對別人來說可能是好東西，可在她們的眼中也跟黃土沒有什么分別。
    “你們不要這樣消極。”冷落月苦口婆心地勸道，“就算不能回家，你們也可以帶著金銀財寶去找一個沒人認識你們，山清水秀，鳥語花香的地方，置辦宅子產業，好好的過日子啊。”
    阿蘭抹了一下眼角的淚珠，笑著道：“我們這樣的人，哪里還能好好過日子，看著外頭那些清清白白的人，更會讓我們想起自己有多臟。”
    “沒錯，恩公不瞞你說，我現在已經不敢面對外頭的任何人了。”外頭的人不知道她經歷了什么，但是她卻忘不了自己經歷了什么，她總歸是與旁人不一樣的。
    “我也是……”
    “我甚至沒有勇氣走下這虎頭寨了。”
    “是啊，倒不如讓我在這寨子上自生自滅呢。”
    “沒錯，要不我們都別下山了，就在這山上住著吧。”槐花提議道，“左右這上山的入口和出口都有陣法，外人也上不來，這里不就相當于是一個避世而居的世外桃源嗎。咱們也都是些同病相憐的人，誰也別嫌棄誰，就在這山上了此殘生，也好過下山遭人白眼。”
    雖然她也挺想家里人的，但是她很清楚，不回家才是真的為家里人好，她家里還有兩個妹妹呢，也不知道兩個妹妹說親嫁人了沒有。
    要是嫁人了，她要是回去了，自然會讓兩個妹妹被婆家看不起。
    要是沒有，自然便會影響兩個妹妹說親，所以，她是不能回去的。
    眾人都看向了槐花，紛紛陷入了思考，雖然有些覺得有家歸不得，但也不想留在這山上，但大部分對以后的生活都失去了動力和希望的人，倒覺得槐花這個提議不錯。
    “我倒覺得槐花的這個提議不錯。”阿珍道，“一個女人帶著金銀財寶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會招來的也只會是覬覦錢才之人和風言風語，咱們都是些弱女子，就算帶著金銀財寶下了山，怕是也護不住的。”
    “沒錯……”不少人都紛紛點頭。
    冷落月覺得自己好像漏了什么，“等等……”她做了一個暫停的手勢，看著槐花問：“你剛才說這出口和入口都有什么來著？”
    槐花怔了一下，“都有陣法。”
    恩公不是知道嗎？不然怎么會說讓她們下山？
    冷落月抬手扶額，閉著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后，連忙朝方才走進寨子的入口處跑去。
    哪里還有什么入口？原本進入寨子的圓形洞口已經不見了，只有幾棵樹和幾塊石頭，往下看就是長滿了雜草和樹木的懸崖峭壁，而被她打暈丟在洞口的禿子早已經不知所蹤。
    媽蛋，她竟然被那死禿子擺了一道。
    那死禿子沒有跟她說過，出去也有陣法，估計是想把她騙上來關起來殺，沒想到她卻把他們山寨團滅了，然后他醒了，就自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