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顆
這頓飯吃得他相當難受。
雖然之后大家恢復如常, 一如既往地談笑風生,但霍禮鳴魂魄還沒有完全歸位。直到辛滟慈愛地說:“禮鳴,我們辛辛在上海,若有事兒, 還得麻煩你多關照。”
霍禮鳴點點頭, “客氣了阿姨, 應該的。”
佟辛小聲,“我就上學, 又不是去打工, 哪里需要照顧啊。”
“怎么不需要。”辛滟打趣道:“你要是在上海交男朋友了, 禮鳴還能給我們通風報信,是不是啊禮鳴?”
霍禮鳴笑得特乖:“是。”
“……”
又開始不要臉了。
相談甚歡的一頓飯后, 各回各家。
走前, 佟斯年不忘提醒:“遮味兒的藥盡量少用,治標不治本,還會有副作用。不過, 你這個藥效確實不錯啊,真的聞不到一點異味。”
霍禮鳴滿臉尷尬,說什么都是錯, 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生硬地點了點頭。
到家, 辛滟無不可惜地嘆氣:“小霍精精神神的一男孩子, 被這種小病折磨得都逃避了。真的沒必要。”
佟承望點頭, “是啊,太辛苦為難他了。出來吃這頓飯,也不容易。”
佟辛一旁聽著,實在憋不住, 就回到自己臥室關上門一頓狂笑。
霍禮鳴發(fā)來微信:[能不能跟你爸媽解釋一下,我沒有狐臭。]
佟辛:[怎么解釋?就說你臭得不明顯?]
“……”
那還不如不解釋。
本想爭取個好印象,為以后登門見家長做做準備。實在沒料到還有這一出,他現(xiàn)在有苦說不出,試想一下,未來岳父岳母都知道了他有很嚴重的狐臭。未來大舅子還熱心地說要替他做手術。
霍禮鳴一想到這些,腳指頭就忍不住去摳地板。
然而,更煩心的還在后頭。
寒假這一放,佟辛的聚會增加,初中小學高中,一天天的,他也不知道哪有這么多飯要吃,歌要唱。姓楊的那小子每次都在,要么來小區(qū)接她,要么送她回來。
光霍禮鳴撞見的就有四次。
終于,他忍無可忍地把人攔在了小區(qū)門口。楊映盟剛送佟辛到家,心情愉悅,邊走邊哼歌。加之小區(qū)外的路燈不算亮,所以沒有看見站在路邊的霍禮鳴。
霍禮鳴冷不丁地出聲,“喂,小子。”
楊映盟嚇得往后一大步,看清人后,像只炸毛的刺猬,“我暈,大半夜的裝鬼呢!”
“你也知道大半夜啊。”霍禮鳴哼笑,“你不是復讀嗎,懸梁刺股不懂?
鑿壁偷光不會?天天在外頭晃悠。”
“關你屁事!”楊映盟揚起下巴,“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看不慣我跟佟辛在一起。”
“你知道還瞎搶人女朋友?”
楊映盟幽幽地盯著他,被“女朋友”三個字捶出了男人的勝負心。本來沒什么的,現(xiàn)在莫名其妙就想有點什么了。楊映盟一點也不怕他,悠悠道:“可去你的吧,我都不想問你臉哪去了。還女朋友,辛辛算你哪門子女朋友。就剛才,聚會上玩真心話大冒險的時候,她的真心話可是單身。”
“……”
想不到當代大學生的聚會還有這等復古項目。
楊映盟這人不擅說謊話,也是個愛打直球的男孩子,一想到上高中的時候種種爭風吃醋,就又不愉快起來。他看不慣霍禮鳴身上這股傲慢和狂妄氣質(zhì),“我可告訴你,我目前是為愛考f大,今年就能和佟辛一個大學。你沒機會了。”
“你路子很野啊,實話跟你說吧,佟辛不喜歡你這種野的。”楊映盟逼逼叨叨,“我也不怕你,就你這樣的我見得多了。高二的時候,你就對佟辛窮追猛打,天天在校門口等她放學,甩都甩不掉。”
霍禮鳴瞇縫了眼睛,“高二?”
“你這什么表情,做過的壞事別想不認賬。高二的時候你追她,還威脅說,要揍死所有對她有好感的男生。”提起這個就生氣,楊映盟梗著脖子道:“我當時年紀小,被你嚇得放棄,但我告訴你!這一次!我一定跟你競爭到底!”
霍禮鳴給聽糊涂了。
高二,他對佟辛死纏爛打?
“這都誰告訴你的?”
“辛辛!”
“……”
霍禮鳴到家之后回憶了好久,終于想起來,高二那年,佟辛確實有求于他。只不過她說的是,有小混混纏著她,讓他幫忙去撐腰。
怎么如今的版本就變成他在瘋狂追她了?
霍禮鳴思來想去,驀地反應過來。
這邊,剛洗完澡的佟辛出來就看到他發(fā)的微信。
鴨:[可以啊妞。]
星:[??]
鴨:[高二的時候,我就追你了,嗯?]
佟辛:……
鴨:[所以,那時候,你就把我當做理想對象了。]
佟辛臉頰發(fā)燙,尷尬得想把手機給砸了。
霍禮鳴在清禮待了三天,上海那邊催了幾個電話讓他回去。臨近新年事情多,于是,便定了周四的航班回清禮。
晚上吃飯的時候,霍禮鳴跟程序和周嘉正說了楊映盟這個人。
程序:“丟臉了啊小霍爺!怎么能輸給一小毛孩兒呢!”
周嘉正:“你懂個屁,現(xiàn)在同學之間內(nèi)部消化很正常的好吧。”
霍禮鳴有點困惑,雖然這倆哥們不靠譜,但也總比一個人想辦法好。于是說:“佟辛放寒假,那小子經(jīng)常找她。琛哥這邊事情多,我也不能總往清禮跑。”
“這好辦啊。”程序坐直了些,有理有據(jù)地分析:“首先,時間和地域上你就沒了優(yōu)勢,唯一能做的,就是見縫插針地吸引佟妹妹的注意。”
霍禮鳴蹙了蹙眉,“怎么注意?”
“比如妹妹發(fā)朋友圈了,你必須搶占第一個留評論的人,并且內(nèi)容別出心裁,務必給她留下最深刻的印象。”
霍禮鳴沉思,“有必要這樣?”
程序猛地一拍桌子,“廢話!我就問你,你有什么優(yōu)勢和人同學競爭?年齡大,還異地,目前也不受妹妹喜歡。”
霍禮鳴不怎么堅決地反駁,“我覺得她還挺喜歡我的。”
“誰給你的自信?!”程序激動大吼:“就憑你比她大七八九十歲?!還是憑你這一身十級燙傷的紋身?!”
換做平時,誰羞辱他的紋身,他一定沒完。但此刻,霍禮鳴也懵懵懂懂地陷入了自我懷疑。
清禮市最近臺風登陸,雨水連綿,妖風陣陣。一夜之后,小區(qū)滿目瘡痍,電線桿吹歪了幾根,花草也禿了,高樓的雨罩被吹出大洞,樓下的居民指指點點。
佟辛從小到大都沒見過這么大的臺風,于是拍了張電線桿折斷的照片發(fā)朋友圈。她是個不愛發(fā)東西的人,所以就一張照片,連字都沒有寫。
周嘉正刷手機呢,立刻匯報:“不會這么巧吧!妹妹發(fā)朋友圈了!”
程序一巴掌拍向霍禮鳴的手,“趕緊評論搶沙發(fā)!”
霍禮鳴還懵逼著呢,手機已被程序搶過來,只聽程序怒罵一聲:“我靠!已經(jīng)有人評論了。‘羊村長’這誰啊?”
霍禮鳴垂死病中起,“楊映盟!”
楊映盟回的是:[臺風天太可怕,你別出門了。]
[哎,電線桿好可憐。]
霍禮鳴冷嗤,一根電線桿有什么可憐的?楊映盟是男人嗎,娘們兮兮的。
程序再一刷新:“妹妹回復他了,夠快啊。”
霍禮鳴:“?”
秒回是吧,一根電線桿就能讓她秒回呵呵。
把手機搶過來,霍禮鳴還真有點跟楊映盟隔空battle的硝煙味。
他信手拈來,打字飛快:[電線桿做錯了什么,要被風兒這樣虐待。他太慘了,我寧愿攔腰斬斷的是我。]
周嘉正是有佟辛微信的,看到回復后,隔夜飯差點都給吐出來。
“霍爺,有必要這么狠嗎?”
程序一瞅,“不狠一點追不到女朋友。”
很快,佟辛也回復了霍禮鳴,言簡意賅的一串省略號。
程序是個機靈鬼,立刻就地取材,咔咔就給霍禮鳴拍了幾張照片,一頓操作猛如虎地給佟辛發(fā)過去。
一連串照片轟炸后,佟辛回信息:[程序哥,怎么了?]
程序:[今晚某男子在上海某酒吧發(fā)出鬼哭狼嚎,上臺連跳三遍脫|衣舞,披頭散發(fā)模樣癡呆。我和周嘉正控制不住于是報警,他被逮捕前如照片所示,時而深沉時而流淚時而買醉,對著手機流下男兒淚。經(jīng)過數(shù)小時的安撫仍不聽勸,情緒極度高漲。直到剛才說出真相,原來是他喜歡的女生,回復了他的評論。]
佟辛:…………
霍禮鳴皺眉,仍不明所以,“你別給我亂發(fā)信息聽見沒。”他邊說邊瞅了眼,看見內(nèi)容后震驚得渾身冒冷汗。冷汗浸濕衣服后,他瞇縫著眼睛看向程序,一字一字跟唇齒碾壓出來一般,“我他媽,怎么跟你們這些草蛋玩意兒做兄弟的。”
話落音,佟辛的微信視頻請求就撥了過來。
霍禮鳴正好急于解釋,于是快速接聽,“辛辛,你聽我說。”
那頭畫面卡頓幾秒,清晰之后,露出的卻是佟斯年的臉。
霍禮鳴:“……?”
佟斯年關心切切,語氣不自覺地嚴肅緊張:“禮鳴,剛才辛辛給我看了你的一些反常言行。我很擔心你,我們既是鄰居,我更把你當?shù)艿芸创D懵犖覄瘢瑒毡厝メt(yī)院做個全身體檢。如果檢查結果沒問題,那哥哥以這么多年從醫(yī)經(jīng)驗上,給你提個建議。”
霍禮鳴舌頭都捋不直了,干巴巴地問:“什么建議?”
“去掛個男性科檢查一下。”佟醫(yī)生認真說,“集中時間,正好也能把狐臭手術一塊兒做了。你說呢?”
霍禮鳴:“……”
他現(xiàn)在只想殺了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