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君博重新看著他的文件，等了片刻，都沒有等到歐陽煜開口，他抬頭看向對面的死對頭，好笑地道：“歐陽，你這樣看著我做什么？是不是覺得我比你長得好看，有福氣？”</br> 他又自戀地道：“我也覺得我一直比你優秀，比你好看，比你更有福氣。”</br> 歐陽煜：好扎心！</br> 因為夜君博說的都是事實。</br> 夜君博不就一直比他有福氣，比他好命嗎？</br> 歐陽煜看夜君博的眼神充滿了嫉妒。</br> 夜君博：“……”</br> “說吧，你來找我有什么事？你這出差一回來，不先去找楊希，竟然有心情有時間先來找我，我真是榮幸至極。”</br> 歐陽煜壓下對他的嫉妒，嫉妒了那么多年，酸也酸夠了。</br> “君博，我跟你說件事。”</br> “行，你說吧。”</br> 君博很好脾氣地道。</br> 歐陽煜卻起身，自顧自地倒來了一杯溫開水，他一口氣喝了個精光，好像喝完了一杯溫開水，他就有勇氣說出來了一樣。</br> 夜君博耐心地看著他，等著他說。</br> 歐陽煜又扭身走到辦公室門口，拉開門，探頭出去左看看右看看的。</br> 唐秘書以為他有什么事，忙走過來，禮貌地問道：“歐陽總，請問有需要我幫忙的嗎？”</br> “唐秘書，我要跟你們家老板商量大事，不要給任何人接近辦公室，天皇老子來了，都替我攔住。”</br> 唐秘書微笑地道：“歐陽總，你放心，你跟我們家老板的談話，不會被任何人聽了去的。”</br> 歐陽煜示意唐秘書回到她的工作崗位上，等唐秘書走開了，他才關上辦公室的門，回到夜君博的對面坐下，問道：“君博，你辦公室里沒有竊聽器的吧？”</br> “沒有，安全得很，你想說什么，趕緊說，把我的好奇心都吊起來了。”</br> 神神秘秘的。</br> 歐陽煜的臉忽然漲得通紅。</br> 夜君博：“……”</br> 他可沒有撩歐陽煜，無端端的，紅什么臉呀？</br> 沒得讓人誤會他跟歐陽煜在說情話。</br> “君博，我，我可能有……有點……”問題</br> “有點什么？”</br> 歐陽煜紅著臉，一鼓作氣地說道：“我可能不舉。”</br> 夜君博傻眼。</br> 歐陽煜不舉？</br> 好半晌，君博慢慢地站起來，兩手撐在桌面上，探過大半身子去，往下面看。</br> 歐陽煜本能地拼攏了雙腿。</br> 伸手就推夜君博，黑著臉罵著：“夜君博，你看什么看？”</br> 夜君博坐回椅子上，看著歐陽煜，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同情？</br> 笑吧，就是幸災樂禍。</br> 算了，還是同情吧。</br> 看在同是男人的份上，歐陽煜這般情況，值得他同情的。</br> “我幫你問問哪個醫生好，介紹給你看看，你還這么年輕，早治療，應該能治得好的。”</br> 夜君博安慰著。</br> 想了想，他又多嘴地問了句：“你是怎么發現你不能人道的？”</br> 歐陽煜：“……”</br> 他很不喜歡聽著死對頭說他不能人道的話。</br> 以前，他還曾在趙舒面前抵毀過夜君博不能人道呢，說夜君博身邊一直沒有女人，肯定是身體有問題，不能人道。</br> 沒想到，是他自己無能。</br> 這是報應嗎？</br> 沉默了片刻后，歐陽煜很老實地把事情說了出來。</br> 夜君博：“……”</br> 歐陽煜的話讓他想起了他和晴晴的洞房之夜。</br> 他看著歐陽煜好一會兒，才說道：“你戀了趙舒十幾年，在那種事情上竟然純得像張白紙。”</br> 夜君博再次起身，好心地湊到歐陽煜的耳邊，小聲地說了一句話。</br> 便見歐陽煜兩眼一亮，剛才那股天要塌的沮喪一掃而光。</br> 夜君博說完還拍了拍歐陽煜的肩膀，說道：“記得支付我一筆咨詢費用。話說，你不是一向很尊重女性的嗎，你和楊希都還沒有復婚呢，打算先上車后補票？”</br> “我的事，你少管。”</br> “說得我好想管你的事似的。你從進來到現在，待了大概二十六分鐘，看在咱們打小相識的情份上，我收你一分鐘十萬元，二十六分鐘，你支付我兩百六十萬就可以了。”</br> 夜君博一邊說著一邊拿起筆在一張紙上寫下一個銀行卡帳號，再把那張紙遞給歐陽煜。</br> “等會兒往這張卡里打錢就行。”</br> 歐陽煜：“……你的咨詢費也太貴了吧。”</br> “換作是以前的你過來找我咨詢，更貴，一分鐘至少都要收你五十萬元，現在我都便宜了你四十萬元，多虧呀，還是看在楊希和我家晴晴是好閨蜜的情份上。”</br> “哦，對了，你需要我替你保密嗎？”</br> 歐陽煜眼皮直跳，直覺要被夜君博狠宰一筆，但又不得不點頭，說道：“當然要你替我保密，這件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如有第三個人知道，肯定是你說出去的。”</br> “想我替你保守秘密，也得收取封口費，這封口費是封一輩子的，就不跟你按分計了，按年算吧，一年意思意思給我兩百萬就算了，你覺得你能活多少年，就給我多少錢。”</br> 歐陽煜：“……夜君博，你怎么不去搶銀行！”</br> 封口費，給少了，就是他短命。</br> 給多了，他荷包疼。</br> 夜君博，真夠陰的。</br> “我去搶什么銀行，銀行里的錢都是我存進去的，我去搶銀行不等于搶自己的錢包嗎？”</br> 歐陽煜一臉黑線。</br> “夜君博，枉我那么信任你，誰都不說，就跟你說了，你居然還要收我的錢，咱們可是打小就認識的呢。”</br> 夜君博皮笑肉不笑的，“咱倆是死對頭呢，你從小到大都針對我，你說，咱們有什么交情值得我為你免費？你也不想想我是什么人，分分鐘能賺多少錢，你心里沒個數？”</br> “況且，又不是我叫你過來的，是你自己送上門的，送上門的肥鵝不宰，我宰誰？”</br> “少跟我攀友情哈。”</br> 歐陽煜：“……”</br> 夜君博把寫著銀行卡的字條塞進了歐陽煜的手里，笑瞇瞇地道：“記得打錢哈，賺到你歐陽煜的錢，我心情真美麗，哈哈哈！”</br> 歐陽煜被氣死。</br> “你還不走？不走的話，我再額外算錢，反正你浪費我的時間，我都要收錢。”</br> 夜君博下起了逐客令。</br> 他忙死了。</br> 歐陽煜捏著那張字條，黑著臉說道：“奸商！”</br> “彼此，彼此，慢走，不送了，記得打錢哈。”</br> 歐陽煜：“……”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