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大抵傅枝今晚所給到的驚喜太多，很多都沒辦法用科學來解釋，許杭瞬間抬眸看向賈亮，“歐陽墜和傅枝的情況一樣？！”
    他是很惋惜，“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死，真恨不得我去鬼門關走一趟，和歐陽墜本人談談，他作為這種擁有超強天賦的鼻祖，肯定了解傅枝是怎么回事！”
    “不至于！鬼門關真不至于！”
    賈亮被他的想法嚇了一跳，又怕又驚，還不忘糾正他的稱呼道，“是歐陽墜前輩！”
    什么歐陽墜歐陽墜的！
    許杭不過一個小輩，這樣直呼他們家主的名諱，實在是不合禮數！若不是想到他的身份特殊，不是歐陽家的人，賈亮這會兒早就翻臉了。
    許杭被嚴肅提醒，激動的情緒得到了片刻的緩解，急忙點著頭，認錯，“歐陽墜前輩！確實是我用詞不當，你別介意！”
    許杭能屈能伸，認錯道歉良好，身段也放的很低。
    賈亮沒法再挑他的不好，緩解了態度道：“許教練你有所不知，傅枝和我們前任的家主歐陽墜在射擊上的天賦，應該都不是能在千米外精準擊中目標，而是在一定空間內，超強的第六感。”
    “第六感？”許杭詫異。
    “對。”被許杭用不靈不靈的眼光注視著，賈亮依舊沉穩，只是目光卻不著痕跡的瞥了眼半張臉隱匿在夜色里的傅枝。
    只見少女一身修身迷彩作戰服，軍綠的袖口被不羈地挽起，露出一截瑩白的手腕，可能是最近的訓練量太大，傅枝覺得她又瘦了一圈，腕骨凸出，越發的給人一種骨感美和高不可攀的氣質。
    賈亮嘆了口氣，有些感慨，傅枝這才十七歲，還是個高中生，就能如此的克制自己的情緒，光是這份心性，就讓他望塵莫及。
    正想著輸在傅枝手上，似乎也不算冤，就見傅枝感覺到什么似的，抬眸，微微下垂的眼皮，眼尾帶著幾分輕慢，野性，目光在掃過賈亮的有瞬間渙散的眼神時，輕笑了一聲。
    眼神還是那副狙擊獵物時的模樣。
    殺伐野性。
    目空一切。
    看著就讓人心口發麻！
    賈亮想到傅枝給他的那一槍，慌亂地錯落開了視線。
    頓了下，繼續道：“舉個最簡單的例子。知道蝙蝠嗎？它們并不是靠眼睛來躲避建筑物，而是倚靠超聲波……但是大多數鳥類，還是要依仗眼睛來看周圍的事物，但眼見也不一定為實，還是有不少的鳥類出現過撞樹等情況……”
    “我們前任家主就相當于普通鳥類里的一只蝙蝠。正常人尋找隱匿在叢林里的對手，需要依靠聲音，眼力和子彈來源等一系列因素來判斷，但我們家主是可以在特地的空間內，只依仗著對方任何一丁點情緒的變化來找出對手，一槍斃命，這和傅枝的情況，十分相似！……都屬于開掛類的戰神存在！”
    “哄——！”，賈亮的話，就像是一顆深水炸彈，一下就把人群給炸出來了。
    “啥？超聲波！第六感！這尼瑪超越人類極限了吧？”
    “照著賈亮教官這個說法，結合傅枝之前說歐陽小姐的話……傅枝這能力，完全是再復制我們歐陽家主啊！”
    “傅枝……復制……別說，她這名字起的就跟復制粘貼似的！”
    “不是，賈亮教官都給傅枝洗白，證明沒作弊了，你們都不關心傅枝這實力多精彩，夠不夠的去國際舞臺嗎？”
    “……”
    復制……精彩……國際舞臺……
    人好像都是這樣，他們不吝嗇的質疑，也會不吝嗇的夸贊。
    贊揚淹沒了質疑，仿佛于歐陽家的人來說，只要是能自己的名字和歐陽墜粘個邊兒都是無上的榮光。
    何況傅枝這還被說是copy了歐陽墜的能力！
    所有人都對傅枝露出了羨慕的目光。
    這時候，一道冰冷的，惡意的，甚至是帶著些扭曲的聲音響起，尖銳又刺耳，“不可能！歐陽墜家主是有這樣的能力不假，可當初歐陽家也上報給了醫學院，醫學院那邊調查過了，這種能力是獨一無二的！”
    是歐陽環柰。
    只見她臉色難看，喊的嗓子都要啞了，“我們家主的能力又不是街邊的爛白菜，大數據的檢測下，預估這項超過現代醫學可以解釋界限的能力，更趨向于動物的某種本能，在近百年內，都不會有第二人擁有這樣的天賦！”
    歐陽環柰說著賈亮，陰冷的目光卻是看著傅枝，“你說傅枝能有這個天賦，這是無稽之談！我不服氣！”
    賈亮略一蹙眉，不太高興道：“大數據也只能給一個簡單的預測，現實里的能人異士你我見過的還算少嗎？”
    賈亮平日里也是很看好和欣賞歐陽環柰的，但這個欣賞，在今天，這一刻！
    從他開始給傅枝解釋，歐陽環柰不聽，不管不顧非要給傅枝釘在作弊的恥辱柱上時，消失殆盡。
    賈亮就她有點太輸不起了，失了主人家的風度。
    “我與傅枝交手，她什么水平我感受不到嗎？只是一次的輸贏，承認傅枝有這個能力又如何？你在打靶子上比傅枝優秀了不止一星半點，又何必這么計較！”
    “我沒有計較這場比賽的輸贏！”歐陽環柰握著拳頭。
    “那你現在是在做什么？大吼大叫，甚至在后山就要抬手打傅枝的巴掌！你一個高等級的教官，對一個普通學員做出這樣的事情，傳出去了都是天大的笑話！”
    賈亮的等級比歐陽環柰低，但歲數比她大，是歐陽靖的旁支，歐陽環柰的舅舅輩，實在不想看侄女這樣發瘋，便壓低了聲音道：“醫學院也說過，家主的天賦極大可能可以遺傳，若是歐陽家主有后代，百年之內必會出現第二人有這樣的能力！所以大數據的預測，也沒有你想的那么穩！”
    若是賈亮說其它，歐陽環柰必要和他再說道說道。
    可賈亮提到了基因遺傳……
    歐陽環柰表情一凝，像是被瞬間掐住了脖子的雞，只能從嗓子里發出“嗬——”的一聲語氣，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說多錯多。
    若是激到了傅枝，傅枝說出她是歐陽墜的女兒……那這個去國際比賽的名額，還能夠公平的給到她手里嗎？
    包括她爺爺，老人家的心愿無非是登上家主之位罷了，她絕對不允許她爺爺在完成心愿這件事情上，出現任何的紕漏！
    “既然亮教練也說了傅枝這個情況，大家都沒有什么異議的話，那今晚的pk就到這，就都散了吧！傅枝留下。”
    許杭一看這情況，肯定是對賈亮的話信了七七八八，當下就開口疏散人群。
    擺明了就是不想一群吃瓜群眾還待在這里看熱鬧。
    至于他想和傅枝說什么……其實大家也能猜到。
    多半是驚艷于傅枝的能力，想給她開個小灶教她。
    歐陽環柰有些不甘心的咬唇，向前一步，“許教練，我……”
    “歐陽同學，”似乎是知道歐陽環柰要說什么，他開口道：“國際比賽是給國家選拔人才，我肯定要全方位的考慮，保證公平公正，不會因為一時的驚艷就做出失去理智的判斷，保證公平公正。我不是給了你一本《砍死葉氏狙擊手冊》嗎？你先跟著學學，我有空去找你。”
    “可是……”雖然給的手冊上面的東西挺靠譜的，訓練的節奏也能讓她提升自己的實力，就是這個手冊的名字實在讓人覺得不敢恭維，看上去特別的不靠譜。
    什么叫砍死葉氏。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個手冊記錄了葉氏滅門慘案呢！
    也不知道寫這個手冊的人是不是個怨婦，被葉家拋棄了，這才搞了這么個名字。
    歐陽環柰無處吐槽，看著許杭的態度，只能不甘不愿地點頭，“好吧。”
    等外圍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也就只剩下百無聊賴的把玩著手里狙擊槍的傅枝，倚著器械，周身氣息慵懶，眼看著這場鬧劇收尾。
    夜風吹著她烏黑柔順的發絲。
    又冷又欲。
    還有幾分沖破骨子的狂妄。
    在歐陽環柰路過她的時候，只見傅枝從還撥弄這放在手邊的類似于電腦的東西。
    有對話框從電腦的那一段傳來。
    對方好像是叫什么深，給傅枝發了挺長一段消息。
    傅枝回的是語音，開口道：“我桌子上的材料，確實有一些是要發給手底下的學生的，不過你說的演算紙……好像是沒證明結束的一些猜想吧，有點復雜，放在那里就好，要是落灰了，扔了也行，我回去會重新算算，也不會多浪費時間。”
    “你不用幫我去推算這些證明，它確實有些復雜，之前不少人都算過，也沒算出什么結果，可能是后續的步驟有一些冗雜，我是收了錢才幫忙算的……”
    “嗯嗯，我不累的，我高考前就回來。”
    歐陽環柰腳步一頓。
    她忽然想起來了，傅枝還是個十七歲的高中生……
    歐陽環柰唇角遽然扯出一抹惡劣的笑意，兩個人距離了一米左右的距離時，對著傅枝開口道：“狙擊上有天賦也算不得什么光彩的事情，既然是高中生，好好學習才是你該要做的事情，別拿個了國際級別的物理獎項就飄得不知道東南西北，不是打槍就是玩手機，沒被985211的大學錄取之前，天底下的事情都說不準呢！”
    “參加國際比賽可是很耗時耗力的，整整六個來月，你要全身心投入到比賽里，屆時忘記高中知識點，高考成績下滑……”
    “歐陽環柰。”遽然打斷對方接下來要說的廢話，傅枝靠在器械上，被她煩到一個字也不想聽，薄涼道，“你知道小明的爺爺為什么活到103歲而你整個人看上去印堂發黑年老色衰嗎？”
    “你管的閑事比我吃的米飯還多。有空擔心我的成績不如擔心一下你費勁心里要得到的名額是不是要飛到我手里了。”
    “你——！”歐陽環柰抬手指著傅枝，大怒。
    傅枝卻一把拍開她的手，“別在這里跟我說些沒用的垃圾話，我的心態你搞不了。有空說這些不如好好去提升一下自己的實力！免得驗收成果的時候輸得太慘又要污蔑別人作弊挽回顏面！”
    歐陽環柰說一句，傅枝這邊是有十句等著懟她。
    這讓原本要幫傅枝說話的許教練一下子閉上了嘴巴。
    小姑娘年紀輕輕，嘴巴好毒哦。
    直到把歐陽環柰氣走，許杭這才敢上前，哆嗦著給傅枝遞了個手冊，“這個是咱們國家隊用來提升實力的訓練手冊……”
    傅枝低著頭，注意到手冊的封面。
    《砍死葉氏手冊》……
    emmm，這個名字，真她令堂的讓人覺得莫名熟悉哦！
    再一翻開這第一頁，那冗雜的，對作者的夸贊，撲面而來的華麗詞藻……
    媽耶，更熟悉了！
    傅枝咽了咽口水，看著對面喋喋不休的許杭，心梗，“這個，哪來的？”
    沒有發現傅枝不對勁的許杭自然道：“上面給的啊！獨家秘籍，傳女不傳男！”
    傅枝好像發現了渺茫的希望，“就是說，看見這個冊子的人不多對嗎？”
    “怎么可能啊！上面好多有用的方法，國家隊肯定要人手一本，我手里的那本都要翻爛了！只是不給非國家隊的選手罷了！”
    “……”
    啊啊啊！！！
    合著她從小吹過的牛逼，給自己拍的彩虹屁這么多人都看見了呢？
    傅枝的笑容裂開了。
    許杭終于注意到她的不對勁了，“你笑了？”
    “我裝的。”差點哭出來的傅枝死死地捏著手冊，質問，“讓我絕望你們滿意了？”
    “？？？”
    不是很懂這個梗的許杭小心翼翼，“你咋了？”
    她怎么了？
    她從小寫出來的夸贊自己的手冊被到處傳閱，她自己不要臉面的嗎？
    但是想到，只要自己不承認，別人也猜不出這個手冊是她寫的。
    于是抱著這樣的想法，傅枝深吸一口氣，開口道：“你留我啥事你說。”
    “……”
    “是訓練的事情，我想著你這個天賦實在是少見，所以明天起，想親自帶你訓練，你準備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