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之悠和吳之衡鬧了矛盾，她耽誤了一些時間才回了白家。
    歐陽雅和吳之悠打了個照面。
    兩個人的視線在半空中對上。
    歐陽雅不太想接觸這些身份不高的普通人，不過礙于目前她還是需要吳家給她辦事，想了下，開口道：“之悠，好久不見。”
    “歐陽小姐是大忙人，不有求于人，我們哪里能見到你。”
    “之悠！”吳之衡臉色一沉。
    吳之悠沒理他，淡淡的掃了歐陽雅一眼，皮笑肉不笑，轉身就往樓上走。
    “歐陽小姐，你別介意，我妹妹被慣壞了，我以后肯定好好教育她。”吳之衡急忙跟歐陽雅解釋了一下。
    歐陽雅這幾年什么時候被人這么甩過臉色，心里厭煩吳之悠給臉不要臉，面上還是和和氣氣道：“小孩子嘛，都是這樣的，不過我看之悠好像還挺不開心的。”
    “應該是今早那三道化學題的事情吧。”
    “哦？”
    對上歐陽雅的好奇，吳之衡把他去虞城一中的事情和歐陽雅說了一遍，他原本以為能得到歐陽雅的支持，沒曾想，歐陽雅在聽到他接下來也不去比賽的時候，臉色一變。
    果真，沒有她跟著，吳之衡確實容易飄。
    歐陽雅和歐陽奉的賭約是航遠和一中的比賽勝出，她為了這次的比賽也做出了一些準備。
    關于虞城一中歷屆和其他學校的交流會，那都是學生們各個方面的才藝表演和學時PK，只是一個化學比賽的勝利，一中必定不會承認他們輸了，而這三道化學試題，也不過只是她用來激勵航遠，打臉傅枝的開胃菜。
    正所謂打狗也得看主人，一中的校長到底還是歐陽奉，別管他這些年在不在一中工作，歐陽雅背地里耍小動作和吳之衡明面上揚言一中不配和航遠交流那不是一個層面上的東西。
    歐陽雅是要贏得比賽拜師，不是要因為學生間這點小矛盾鬧事，讓歐陽奉得知，連帶著對她也不滿意。
    不過她也不想搞吳之衡的心態。
    于是淡淡道：“你是做哥哥的，總得在妹妹面前樹立威信。這件事情是我沒有考慮周到，讓妹妹對你產生了不滿。這樣吧，我一會會兒會給一中的校長打電話，確定一下，咱們的交流會在周一如期舉辦，你們接下來繼續堂堂正正的贏他們就可以了，我相信你。”
    *
    另一邊，高三二十一班。
    周子淮還在研究今天吳之衡出的這三道化學題，宋放從外間的教室呲溜一聲躥了進來。
    “周子淮，你看一下論壇，陸予墨好像把題里面的藥物成分找出來了！”
    宋放將手機遞到了周子淮面前，翻到陸予墨給出的化學成分上，“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要不你帶入這個成分列個化學方程式試試看？咱們怎么著也不能被吳之衡比下去，得狠狠打一下吳之衡的臉吧？”
    “不光是藥物成分的問題，這幾道試題里有太多專業術語了，和計算沒多大的關系，我配不出來它的化學方程式，也有點看不明白它讓我求的到底是什么。我再試試看吧。”
    周子淮皺了皺眉頭。
    這三道化學題還和醫學藥物沾邊，屬于大學層次的難題，說實在的，周子淮也不是個傻子，他不信這是航遠的內部題，還是那種簡單偏下游的。
    今天早上吳之衡在體育會館里的囂張態度他有親眼目睹，他作為這次接待航遠高中隊伍的學生代表，勢必得把題做出來才能維護學校和傅枝的榮譽。
    他緊了緊手心，又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藥物成分，低著頭，拿起筆開始演算。
    ****
    傅枝到學校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左右了。
    葉九還在家里睡覺。
    這個時間，學校里沒有什么走動的學生，都是午休完坐在教室里準備上課的。
    門房的大爺瞅見傅枝，“啊”了一聲，然后緊跟著道：“照片！照片！”
    “？”
    “你的照片讓人刮走了，這個是你在學校外面影視樓留的底片，劉主任讓我給你洗出來貼到體育館里，你既然來上學了那你自己貼一下吧，我這還要看一下大型戶內選秀節目。”
    傅枝“哦”了一聲，見大爺好像還要緊跟時尚的潮流，沒有和她攀談的意思，眨了眨眼睛想了下，轉身就往體育會館里走。
    她記得下午兩點一中有一場和航遠高中的比賽，傅枝想著，干脆去了后門，準備她把照片貼上去就走。
    只是到了體育會館的時候，還沒等把照片貼上去，就看見了黑板上的三道化學試題。
    體育會館里靜悄悄的，沒什么學生。
    她一眼就掃到了上面的黃本銓鈉藥丸，詫異地挑了下眉，腳步頓了下來。
    *
    虞城一中這一天下來，全部的學生、包括化學組的老師，都有些力不從心的難受。
    體育會館里的三道化學試題就擺在那里，無論是學校的論壇也好，還是高一到高三的學生老師也好，把題抄下來研究了挺多遍，都搞不清楚這三道題到底是什么意思。
    以往一中和其他學校的交流會都是有當地的記者來采訪報道的，如果這一次真的沒人把題解出來的話，交流會告吹，記者采訪來問，播出去了，虞城一中可是徹底要在其他高校面前低人一等了。
    但是，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全校最優秀的化學老師聚在一起，也沒有什么頭緒。
    不得不說，航遠這次真的給了一中一個下馬威。
    劉主任給歐陽校長打了電話，匯報這次交流會的進程。
    他的態度有些萎靡不振，而電話的另一頭，歐陽奉的態度平平，“航遠那邊打來電話，說下周一交流會如期舉行。你不用急，不是還有傅枝嗎？”
    “可是她的化學成績好像沒有很突出吧……”
    正當劉主任坐在化學組嘟囔的時候，二十一班的化學老師興沖沖的走了進來，手里還拿著手機，看上去極其高興得模樣。
    “解出來了！解出來了！”
    “什么解出來了？”劉主任用手捂著手機，示意她往下說。
    “咱們的學生，把這三道題給解出來了！”
    這次別說是劉主任，全辦公室的老師都看向了二十一班的化學老師夏敏。
    “哪個學生啊夏老師？”
    “周子淮？還是陸予白？”
    “是夏老師帶著學生把題做出來的嗎？怎么做的，快給我們看看解題思路？”
    夏敏連連擺手，“不是我帶學生做的，其實是我剛剛看論壇帖子，不知道是誰，就在吳之衡給咱們出題的黑板上，非但把三道試題里所需要的藥物成分都寫了出來不說，還把三道試題用非專業術語解釋了一遍，寫的可清楚了，連題目里需要的化學方程式和相關公式都搞出來了！
    簡直就是清晰明了的注釋，手把手教學，把飯嚼碎了喂嘴里的那種。因此咱們學校的學生，別說周子淮他們了，就是陸予墨，都把這三道題做出來了！”
    夏敏把手機打開，翻到了論壇里，其他化學老師急忙湊上前，翻看夏敏手機上三道化學試題的解析版本。
    看完之后——
    “原來這幾道題最后求的是一味藥物的成分？”
    “快看這一步，怪了怪了，我怎么就沒想到這一點！”
    “跟想不想也沒多大關系吧，還是得有專業人員的注釋，沒了這些提示，別說咱們根本就算不出來，就連題是什么意思都搞不懂！”
    “這到底是哪個醫學大佬給的注釋啊？這么厲害！”
    夏敏道：“咱們高三組的化學老師都在這里了嗎？不是咱們這里的人，應該就是高一高二的哪個優秀教師吧？”
    “走走走！咱們快去其她化學老師那里問問，有這本事，當化學老師實在屈才了啊！”
    劉主任的電話還沒有關掉，眼看著化學組的老師烏泱泱的往外走，他接起電話，又對著歐陽奉道：“校長，喜事！咱們學校的學生按照提示把題做出來了！”
    ****
    傅枝放學后，又特地去了趟超市買奶糖。
    最近家里的三只崽崽小脾氣都可大啦，一言不合就鬧絕食。
    她感覺自己現在就像個老媽子，每天都要拿奶糖順毛哄三個哥哥。
    這給原本就不富裕的傅枝帶來了更是雪上加霜的打擊。
    售貨員小姐姐都記住傅枝了，結賬的時候，笑瞇瞇道：“您又給家里的孩子買糖啦？”
    “啊，”傅枝點點頭，想了下，“不是孩子。”
    她拿的奶糖都是嬰兒食用版的。
    也難過會被人誤會，傅枝跟小姐姐解釋，“是給家里的巨嬰買的。”
    小姐姐：“？？？”
    小姐姐說：“……您可真幽默。”
    傅枝嘆了口氣，剛把奶糖放到書包里，就接到了陸予墨的電話，說是淘寶店鋪那邊，有一個顧客想要和他約一下見面，談相關合作的事情。
    其實最近找陸予墨合作的人有不少。
    【不是黑店】這家店鋪在淘寶的藥店里也算是有了一席之地。
    由于售價高，不砍價，不議價，同行多次后臺舉報毫無一點作用，憑借著一千位關注【不是黑店】店鋪的“豪門粉絲”信任追捧，各個月的業績，達到了其他同行達不到的高度后，一度穩站淘寶藥房一哥的地位。
    約陸予墨見面無非就是談合作，談砍價，談拉攏。
    傅枝就不喜歡別人拐彎抹角的和她搞價。
    平心而論，一顆藥丸三萬塊錢貴嗎？
    根本就不貴的！
    傅枝問也不問對方是誰，只說，“已有男朋友，不約。”
    陸予墨：“？？？”
    他好像聽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并且可以躍躍欲試，有了打斷傅枝腿的理由了？
    ****
    12月份的月底這天，也就是周一，臨近元旦，一中提前給高一高二年級的學生放了假。
    至于高三年級，雖然按時上學，但是也沒什么課。
    歐陽雅給歐陽奉發過消息后，一中作為東道主，為了彰顯省級重點學校的風范，只能把之前的挑釁當成過眼云煙。
    尤其是，虞城的電視臺一早就來了一中蹲點準備給這次的交流會錄像，作為接下來的新聞稿子發出去。
    一中不僅準備了文藝演出，還通知在校的學生，如果有對交流會感興趣的，可以穿上校服，帶家里的長輩一起來學校參觀。
    場面可以說是相當的形式主義化。
    早八點，象征著航遠學校豪氣的九輛路虎緩緩駛進了一中的校園。
    看上去豪華又有格調。
    虞城的記者不時對著航遠的方向拍照。
    歐陽奉去了基地帶著隊友進行操練，來迎接航遠的是劉主任和馬明權，以周子淮和陸予白兩個人為代表學生的團隊，一個個手上拿著歡迎的橫幅，實則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劉主任扒拉了陸予白一下：“鏡頭拍著呢，你給我裝的和藹點！想不想要操行分了？”
    陸予白晃了晃手上的歡迎牌。
    歐陽雅和吳之衡兩個人從第一輛路虎車上下來。
    身后的幾臺路虎車上，司機陸陸續續的下來給其他十來個學生把門拉開。
    歐陽雅作為這次臨時的帶隊領袖，親自走上前和劉主任握了握手，隨后指著身后的老師道：“這位是航遠高三的年級主任年飛元，曾經是省重點的校長，這位是航遠高三的化學組組長劉維維，這些年都有參與到高考出題組，這位是吳之衡，我們學校的尖子生……”
    歐陽雅這次來，把航遠的二十位學生和兩位帶隊老師一起帶來了虞城一中，表達了她對歐陽奉的敬意。
    她說了一會兒，就沒耐心和劉主任繼續打官腔了。
    話被航遠的年級主任接了過去。
    吳之衡往后退了幾步，對著身后的幾個同學道：“一中也就是占了個公立的名號，學校的設備還有場地都不如咱們航遠。”
    “包括他們學校的老師，最好的也就是個研究生了，研究生能教學生什么知識……”
    他周圍的幾個同學點頭，嘲諷的往一中四下觀察了一下。
    “一中的環境也不如我們航遠！”
    “還搞什么藝術表演……我們都是看國際著名舞團的表演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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