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知道。”
    “對不起，孩兒讓你擔心了。”
    “我沒事兒。”
    “孩兒真的沒事。”
    “媽，您在家等著，兒子馬上就到家了。”
    “今年，孩兒哪也不去了，就陪在您身邊，陪您過年。”
    葉凡努力的讓自己的話語保持平靜，努力的笑著說道。
    但是電話這頭，葉凡的淚水，卻是早已經控制不住的流了下來。
    若是李二、陳傲等人看到葉凡如今的樣子，估計會震驚吧。
    這還是叱咤一方的江東梟雄嗎？
    這還是威震四海的楚先生嗎？
    曾經那么威嚴的一個人，如今竟然哭的像個孩子。
    然而，他們哪里知道。
    是江東之尊怎樣，是龍神之主又怎樣？
    哪怕葉凡執掌整個天下，但是在自己母親面前，他依舊是個孩子。
    三年了。
    愧疚，心酸，委屈，各種各樣的情緒，在此時像是潮水一般，席卷而出。
    近乎瞬間，便遍布了葉凡的整個胸腔。
    這個世界，有六十多億人。
    但是，唯一能讓葉凡袒露心扉，恐怕也就只有此時電話那頭的那位婦人吧。
    也就只要在自己母親面前，葉凡方才可以卸下所有堅硬的偽裝，可以像個孩子一樣，哭泣，流淚。
    是啊，世人只知，葉凡是叱咤四方的江東梟雄，是名震燕京的燕京之王！
    可是，又有誰還記得，葉凡也只不過是個二十出頭少年后生而已。
    這個年紀，很多人連大學都還沒有畢業。
    而葉凡，卻已經早早的經歷了，不屬于這個年紀所能承受的苦難與風雨。
    “小凡哥哥，你怎么哭了呀？”
    “是你媽媽兇你了嗎？”
    “沒事的。”
    “媽媽兇你，是疼你，是關心你。”
    “你應該感到開心的。”
    “至少這個世上，還有關心你的媽媽。”
    看到葉凡的樣子，小姑娘卻是善解人意的安慰著。
    甚至還拿出紙巾，幫葉凡擦掉眼角的淚水。
    而葉凡怕母親聽出自己的失態，在交代完事情之后，也便趕緊的掛了電話。
    而后看向旁邊的小女孩陸文靜：“靜靜，我沒事。”
    “我媽媽沒兇我。”
    “小凡哥哥只是高興而已。”
    “因為，我能見到自己媽媽了。”
    “嗯。”陸文靜輕聲嗯著，奶聲奶氣的聲音，卻是分外惹人喜愛。
    “小凡哥哥，你能給我講講你的媽媽嗎？”
    “靜靜真的很好奇，小凡哥哥的媽媽，是什么樣的？”陸文靜托著俏臉，就這般看著葉凡。
    忽閃忽閃的大眼睛，仿若天上的星星。
    葉凡輕聲說著：“我媽媽，很漂亮。”
    “在我心中，她是世上最美的女人。”
    “她敢愛敢恨，她認定的事情，沒有人能攔住她。”
    ......
    “她為了我，吃過很多苦，也受了很多委屈。”
    “她也是我，第一個發誓要用生命去守護的女人。”
    .....
    呼~
    車輪疾馳，窗外的風，在耳際呼嘯而過。
    一輛老舊的客車，載著無數歸鄉的游子，朝著遙遠的天邊遠去。
    ————
    ————
    葉凡的姥爺家，是在景州城下面的葉陽鎮。
    大約一個小時的車程。
    上午十一點，葉凡跟陸文靜兩人，從車上走下。
    當再次涉足腳下這片土地的時候，葉凡的心中，卻是有著莫名的情緒醞釀。
    他站在那里，久久凝視。
    仿若一位詩人，在眺望遠方。
    “小凡哥哥，別看了。快點回家吧。”
    “你的親人，朋友，估計都在等你吧。”
    “小凡哥哥現在這么厲害，如今回家過年，按照書上講，那就是衣錦還鄉。”
    “等過一會兒，肯定好多人都會出來迎接小凡哥哥回鄉吧。”
    “我記得，電視上大人物衣錦還鄉，十里八村的鄉親，都會來迎接的。”
    陸文靜嘿嘿的笑著，她幾乎都有些期待接下來的熱鬧場面了。
    終究是小孩子，自然喜歡熱鬧。
    然而葉凡卻是搖了搖頭，輕聲笑著：“你這妮子，凈做夢。我回來，也就光給我媽說了一聲，其他人就算想迎接，也都不知道我今天回來。”
    “小凡哥哥，這你就糊涂了吧？你給你媽媽說了，你媽媽難不成還不告訴你姥姥，你姥爺。你舅舅、舅媽他們，自然也就會知道。”
    “到時候，自然都會出來迎接你的。不信的話，咱一會看看便是。”陸文靜信誓旦旦的說著。
    葉凡也懶得跟陸文靜爭辯這些了，笑過之后，便沿著記憶中的小路，朝著姥爺家走去了。
    當年，他跟母親回到葉陽鎮后，便一直在姥爺家住著。
    三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道路兩旁的光景，跟葉凡離開時候的樣子，差不多。
    唯一的區別，就是腳下的路重新修了，加寬了不少。
    小鎮也比之前整潔干凈了一些。
    路邊，是熙熙攘攘的行人，臨近年關，不少人都準備去附近的商場置辦年貨。
    但是，即便如此，葉凡依舊在人群之中，一眼便認出了自己在這個世上最親愛的人。
    那就是葉凡的母親，葉夕眉。
    視線盡頭，一位衣著樸素的婦人，就那般站著。
    她沒有說話，只是嘴角含著笑容。
    湛藍的天空，綠茵茵的麥地，和煦的清風，來來往往的行人....
    那一刻，葉凡只覺得，這世上的萬事萬物，都成了她的背景。
    明明，跟這天地相比，那婦人的身軀是那般渺小。
    可是，在葉凡眼中，那道身影，卻是比天都高，比海都闊。
    或許是太過操心與勞累，婦人的眼角，已經出現了數道皺紋。精致的臉上布滿了歲月雕琢的痕跡。
    但即便如此，依舊難掩其出眾的容顏，出塵的氣質。
    仿若，謫落凡塵的仙女。
    與周圍的鄉土陋居，格格不入！
    估計沒有人會懷疑，眼前婦人年輕時，必然也是傾城傾國的絕代佳人。
    之后，并沒有轟轟烈烈的重逢，也沒有悲天蹌地的哭泣。
    葉凡只是微微怔了怔，而后便走上去，輕輕的，喊了聲：“媽，我回來了。”
    “嗯。”婦人點著頭，仰頭看著面前的這個大男孩，欣慰笑著，“小凡，長高了，也長大了。”
    “好了，回家吧。媽媽給你包了餃子。”
    葉凡嗯了一聲。
    沒有過多的交談，但是短短的幾句話，卻已經有萬千情緒蘊含。
    “媽耶，不會吧？”
    “真的只有葉阿姨一人來接啊？”
    “小凡哥哥，你人緣真的這么差嗎？”
    “太凄涼了吧？”
    “你三年未歸，而今衣錦還鄉，再怎么說，眾親戚也得出來迎一下吧。”
    這時候，身后傳來小女孩陸文靜失落而又詫異的聲音。
    眼前只有一人來迎的凄涼景象，跟陸文靜想象的熱鬧場面，卻是差的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