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站老李，立刻要錢。
    但李培風反而心中一喜，不怕要錢，就怕不辦事，老爸要的這么急，說明自己可以用錢解決問題。
    “我現在卡里沒多少錢，但再過一禮拜，稿費就能發下來，到時候肯定第一時間給您轉賬！”
    “還得賒賬？”
    李啟元眉頭皺起，下一刻被奔馳大g轉移了注意力，眼前一亮：“你新買的？”
    “我講座您沒看嗎？解釋過了，別人送的。”
    “誰？”
    “天萱。”
    “砰~”
    李啟元身手很快啊，本來是準備開副駕駛車門的姿態，一聽完李培風說的話，立刻上前邁了一大步，對著站在車頭前的他就是一個正蹬，正踹在自己兒子的屁股上。
    “誒？”
    李培風欲言又止，索性往后退了兩步，也不拍屁股上的塵土，背對著他笑道：“爸，只要您幫我把這關渡過去，您踢多少下都行！”
    李啟元面無表情：“別叫我爸，我生不出你這么大能耐的兒子，左擁右抱還吃軟飯…我現在就想回家，把包還我。”
    李培風感慨：“軟飯吃多了，慢慢就習慣了。像老爸你這種不被夫人保護，反而需要保護夫人的男人是不會懂得我的樂趣的。”
    “你真真是不可救藥了！把包還我！
    “哎呀，您就上車吧。”
    李培風忙不迭地拍拍屁股上的塵土，又小跑到副駕駛幫發火的老爸打開車門，恭恭敬敬地將對方請了上去，隨后自己才坐到了駕駛位。
    和趙海奇、李馨夫婦約的是下午四點左右，此時還有充足的時間，李啟元讓李培風拉他先去錦天城，說是要找徐曼凝和武問月聊一聊。
    李培風說她們不在家，都在上班，并強調自己昨天已經和她們四位坐在一起深入聊過了，接著把大致的談話內容講了出來。
    “現在除了清歌，剩下三人都同意了。您要是不信，晚上我叫她們過來，您可以親自問她們。至于清歌仍然不同意的原因，我認為是家庭層面占據的比重比較大，其次是比較在意外界的看法……爸，您干嘛捂臉呢？”
    “完全聽不下去。”
    李啟元是渾身不自在，坐在座位好似有萬千只螞蟻在他身上爬一樣，用車內的中控大屏幕轉移注意力：“放首歌，怎么調？”
    “這個。”
    李培風點開音樂軟件，李啟元在屏幕上連點，搜了一首名叫《兩個女孩》的歌曲，歌手是莫文蔚。
    “爸……”
    “閉嘴，讓我專心聽歌。”
    舒緩的前奏，低沉而獨特的女聲開唱；
    “玲多溫馴美麗~瑩好可愛~隱約覺得不安~卻說不出來~”
    “你答的毫無意外~兩個都愛~你滔滔不絕我卻聽不明白~只知道你遲早兩顆心~都要傷害~~”
    “你答的像個無賴~兩個都愛~你滔滔不絕只想置身事外~到何時你才想說明白……”
    歌曲放到一半，李培風便默默用方向盤上的按鍵，將這首歌切換掉了，他聽不得這種拐彎抹角罵人的！
    “其實您換個角度思考，這個問題就非常容易接受了。”
    李培風沉吟道：“您教我的，要看穿表象，分析事務的本質。需要特別注意的，我不是一起都娶，我是分階段的，結一次婚再離一次婚，然后會在一兩年或者兩三年內，陸陸續續結四次婚……”
    李培風還在解釋：“我多結幾次婚不影響誰的，您說是不是這個道理？只是您和我媽提前預知了而已，您現在就把武問月、黃天萱、徐曼凝她們三個完全忘掉，只要記住過年期間我是帶了清歌一個人回去看你們的，現在只有她是我女朋友！”
    李啟元深呼吸一口氣，又嘆氣：“我和你媽可騙不了自己。你這么做對她們都是傷害…既然你覺的如此做法不影響誰，那我就把你的事情跟清歌父母，從頭到尾如實講了吧。”
    “行，我沒意見。”
    李培風目視前方，面不改色：“爸你如果真的寧肯讓兒子我孤獨終老，也要堅持原則，對得起心里的正義，那就向清歌父母坦白吧。到時候我絕不怪你大義滅親，無論怎樣，都只怨我自己活該，您永遠是我父親。”
    用親情綁架我？！
    李啟元頭疼的不行，心中隱約一絲向趙家坦白的念頭卻徹底消失了。
    對方即便再混賬，說到底還是自己親兒子，他若是向趙清歌的父母攤牌，確實能有效阻止李培風的肆意妄為，但這會對他和幾個女孩造成嚴重傷害，也會引發了一些不可控的后果。
    最關鍵的是，那真會讓他們父子之間的感情產生裂痕，一輩子都無法修復的裂痕，什么‘您永遠是我父親’聽聽就行了，李啟元懷疑自己若是一旦把這事跟趙清歌父母講了，這孽子就敢等他老了，親手拔掉他的氧氣管子。
    所以，這個問題還是要從其他方面下手解決，事件的男主角油鹽不進，女主角呢……
    “所以這次清歌父母是想找我談你們的婚事吧？”
    “差不多，她們有點著急，畢竟導兒的年齡有點大了。”
    李啟元眉頭緊皺：“所以你選她？”
    “按原計劃我也是打算第一個和清歌結婚……”
    “第一個，也是最后一個！”
    李啟元不容置疑地說完，又道：“清歌人呢？我先找她談談。”
    “應該在她自己家…您不用休息一下？”
    “不用，走！”
    “好，我給她打個電話說一聲。”
    就算李啟元不提，趙清歌也跟李培風說過，等他爸來了，她要在雙方家長見面前聊一聊，所以父子倆從車站直接奔向趙清歌的住所。
    “我們再過二十多分鐘就到了。”
    “嗯。”
    與此同時，趙清歌剛剛睡醒但還未真正起床，只是躺在床上發呆，在通過電話知道李培風父子馬上到這之后，精神微振，稍作洗漱，換了套正式的服裝，一套藏青色的雙排西服套裝，然后坐在梳妝鏡前打量鏡中的自己。
    昨夜趙清歌休息的不太好，從錦天城回到家后已是十一點，沒什么睡意的她便一直在看書，期間還在被李培風用【心心相印】騷擾。
    凌晨兩點她方躺到床上，又翻來覆去折騰了一個小時，思緒紛飛的累了，才在李培風的催眠歌聲中昏昏入睡，現在起床，臉色難免顯得有些憔悴，眼簾下隱隱浮現暗色眼袋的痕跡。
    趙清歌靠近了，仔細觀察自己那淺淺的眼袋，伸手輕輕抿了一下，旋而又去摸鏡中的自己，沉思片刻，打開小抽屜開始化起妝來。
    粉底的色號她挑選了比較蒼白的啞光系，盡量輕薄，顯得沒化妝一樣，自然地透出一種仿佛患上感冒了的憔悴之感。
    眉毛部分用眉粉來畫，重點是做一個八字形眉的設計，顯得有些愁苦，讓眉頭微微蹙一點，眉尾則下垂。這樣畫眉毛，哪怕表情平靜也會顯得心事重重的樣子。但眉峰要突出的鋒利一些，不然就太委屈了，顯得很刻意，要有一種對抗、矛盾、沖突的意境。
    口紅不需要用，嘴唇蒼白一點，沒有血色比較自然。
    眼妝和腮紅也不用畫了，因為沒有睡好導致的澹澹眼袋要留著，這才是點睛之筆。
    簡單來講，趙清歌要用這簡單版的素顏妝，讓人第一眼看到自己，便給出一種疲憊易碎堅強決絕、不與世俗纏綿的感覺！
    她要讓李啟元好好看一看，李培風是怎么把自己折磨成這個樣子的！
    化妝的環節結束后，趙清歌仔細打量了一番，目光停留在自己柔順的長發上。
    眉頭微皺，伸出雙手揉了揉，讓本來還算順直的發絲變得稍顯凌亂，之后方才罷手。
    再度微微轉頭看向鏡子，趙清歌輕眨了一下眼睛，通透的雙眸中，清冽又含著一絲不明確的悲意。
    誒，就顯得更有故事了！
    “不錯…對了，還有個東西！”
    趙清歌似乎想起了什么，匆匆起身走向廚房，翻找著櫥柜，最后找到了一根又長又粗，小孩手臂大小的搟面杖。
    放在哪呢？
    直接放在茶幾下面就好了，比較方便李啟元拿取。
    一切準備就緒，趙清歌坐在沙發上，眼神毫無焦距地盯著搟面杖，神游天外了半分鐘的功夫，門鈴聲響起！
    “叮冬~”
    “卡噠~”
    房門打開，趙清歌的目光繞開前面的李培風，輕聲打著招呼：“叔叔。”
    “嗯。你這是……”
    趙清歌的妝容發揮了作用，一眼之下，李啟元果然忍不住問：“身體不舒服？”“昨天有點失眠。”趙清歌回應著，從鞋柜里拿出鞋讓二人換上。
    “導兒您還沒吃早飯呢吧？我給您簡單做點。”
    李培風試圖展示體貼，但那也不妨礙李啟元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瞧瞧你干的好事兒！
    趙清歌云澹風輕：“阿姨現在身體怎么樣？”
    “挺好的，就是胃口大了些…對了，你給她撥個視頻，她來之前囑咐過，讓我見了你之后，務必給她打個視頻電話。”
    “行，那我現在打。”
    趙清歌撥視頻的時候，李培風在廚房做飯。
    他眼睛多尖啊，一進屋就方向茶幾下的搟面杖了，心中暗叫不好，趙朵朵也學壞了，不僅要裝白蓮花讓人覺得他對不起她，還想借老李的手教訓他，于是，李某人連忙找個借口表現起來，免得遭受皮肉之苦。
    但身在廚房，也不影響他聽到客廳內的談話。
    “阿姨？”
    “誒呀清歌，你怎么這么憔悴的？！”
    于慧芝的語氣心痛的不行。
    那是妝，裝的！
    李培風心中反駁，隨后又嘆氣，不可否認，這里面不止是趙清歌在演戲，對方昨夜回家后，至少變著花樣在心里罵了他三萬六千遍，得益于【心心相印】的建立，李培風不僅能聽到罵聲，還能感受到趙朵朵心中的情緒；壓抑和悲傷如海浪般反反復復地沖擊海岸，那種從心低傳來的疼外溢到其他部位，接著又被趙清歌逼回內心，整個人身體都重的搖搖晃晃，又吐不出來……
    我確實該死！
    李培風內心愧疚，決定好好做一頓早餐彌補老趙。
    “我…還好，失眠而已，您最近怎么樣，懷孕后有什么不適反應嗎？”
    “就是偶爾會惡心，加上年齡大了，這次實在沒辦法去…對不起啊，清歌，本來這種場合我必須到場的。”
    “不用在意，下次有機會我去寧遠城看您就好了。”
    “嗯嗯，你叔叔到了是吧？你把手機放在茶幾上，就當我也在，然后咱們談正事。”
    “好。”
    趙清歌和李啟元各坐沙發的一端，于慧芝就被放在茶幾上，屏幕中的她打量了一下，見二人中間留了好大的空位……
    “缺人吶，風風呢？”
    李培風高聲喊道：“我在做飯，她還沒吃早餐。”
    趙清歌起身到了廚房門前，臉上的憔悴和疲憊再也不見，只剩下嚴肅和冷然：“一會再做，你先過來。”
    過來接受審判！
    這下沙發上坐了三個人，李啟元在左，李培風在中間，趙清歌在右，三人都能看見屏幕中的于慧芝，對方自然也能通過前置攝像頭看到她們。
    李啟元醞釀兩秒，率先開口了。
    老李是絕不支持兒子的什么狗屁先后結婚離婚，一兩年內和四個人領證的計劃，并在此次發言中也斬釘截鐵地表示反對了。
    “李家的家風，不允許有人搞舊社會三妻四妾的那一套！任何形式都不行，誰敢搞，誰就是禽獸，禽獸不配姓李！”
    培風暗自琢磨自己若是被摘了姓，又改成個什么呢？
    接著，李啟元望向趙清歌，神色鄭重：“作為風風的父母，在我們兩個看來，他最愛的是你，同時，清歌你對風風的感情也很深厚，為此背負了非常之重的壓力，這很不容易……恰巧，這次你的父母提出見面，如果清歌你沒意見，你的父母也沒意見，那我就想在晚上的談話中，把你們倆的事兒定下來…想來，她們邀約的目的也是談論這個對吧？”
    趙清歌猶豫半秒，隨后點頭：“對，但……”
    欲言又止，李啟元知道對方想說的是什么，補充道：“但是如果你們真正在一起后，這個混小子要是還敢三心二意，那你來告訴我和你阿姨，我們一起替你主持公道……老婆，你覺得怎么樣？”
    “我覺得老公你說的對！”
    于慧芝對此也是完全沒意見的，甚至直接舉起了右手表示贊同。
    老于這個傻白甜還是單純，覺得兒子只要和趙清歌結婚了，其他三位女孩大概也就死心了。
    趙清歌嘴角微抿，看了眼正欲發言的李培風，眉毛又低了兩個度：“叔叔阿姨，他要是和我離婚，轉頭去找她們…那我怎么辦？”
    “他敢？！”
    于慧芝雙眼圓瞪：“李培風！我明確地跟你講，你要是敢和清歌離婚，我就……我就讓你爸揍你！揍死你！”
    聽起來就沒什么威脅！
    “啪~~”
    李啟元心中一嘆，抬手使勁拍了下李培風的大腿，拍的對方沒什么感覺，他自己手都又麻又疼了，但老李還是強忍著吸冷氣，用意味深長的語氣道：“兒子，你考慮清楚，你真想和清歌離婚嗎？”
    “完全不想！”
    李培風堅定搖頭，心說要不是不能同時娶多個，我特么哪個都不想離！
    同時他也琢磨過來了，趙清歌是要趁這個機會，把自己的父母完全爭取到她那邊，接著趁熱打鐵定下兩個人的婚事，然后領證結婚，絕對不離的那種，從而不給他和那三位辦手續的一點點機會。
    但李培風對此也只能選擇接受，暫時走一步看一步吧，先把趙清歌父母這一關過了再說。
    “清歌呀，你聽我講……”
    于慧芝還在那給趙清歌出主意，建議二人結完婚休假一段時間，兩個人一起去外面轉轉，來一場長途旅行。時間久了，李培風和問月、天萱、曼凝她們距離遠了，感情也就澹了，自然而然的，她們也就放棄了。
    聽起來很有道理，但趙清歌只是輕一搖頭，眼神中除了無奈還有點點委屈：“…沒什么用，她們和培風都不會死心的。”
    “那干脆這樣吧。”
    于慧芝見不得趙清歌這幅姿態，心里一軟又開始偏向準兒媳出主意，壓低了音量，盡管在場所有人都能聽到：“你把他工資卡要過來，掌控他的經濟就掌控了就什么都不怕了，風風！把你結算稿費的銀行卡給清歌。兩個人在一起就要有在一起的樣子，尤其你之前劣跡斑斑…現在，你要是不擺出這個態度來，怎么能讓人放心呢？”
    李啟元也微微點頭：“確實，把卡交出來吧。”
    “這個他之前倒是主動跟我說過。”
    趙清歌的眼神看向李培風，此時徹底爭取到對方父母的站邊，顯然讓她多了兩分澹定……
    李培風嘴角一抽，湊近李啟元微聲道：“五百萬…下個月稿費，我還沒給您轉賬呢！”
    “老婆~”
    李啟元剛聽到前三個字便立刻開口，若無其事地對于慧芝說道：“這些事兒其實也不必急于一時，畢竟我們現在還沒和清歌的父母見面呢……等把兩個孩子的把婚事定下來再說吧，你說是不是？”
    ………
    四人聊了一個多小時，算是初步達成了一致，于慧芝掛了視頻通話，李培風心中已松了一口氣。
    穩了，不管怎么說，老爸同意去趙家了，自己這一關算是過去了，正當他如此想著。
    “weng~weng~”
    下一刻，手機無聲地震動起來。
    “我繼續做飯，距離四點還早，大家先吃一點。”
    李培風以此為借口回到廚房，接起了電話，來電人……徐曼凝。
    “叔叔到了嗎？”
    “嗯，接到了。”
    李培風壓低了音量：“正在清歌家里聊呢…你有事兒？”
    徐曼凝哼哼道：“正好，讓叔叔明天也去我家見見我父母吧。”
    “哈？”
    “哈什么哈？”
    徐曼凝立刻來脾氣了，語氣很惡劣：“本來你答應我今天見的，結果因為趙清歌推遲了，我還沒找你算賬…現在我已經跟我爸媽都通知好了，就明天中午，不許再放我鴿子！你若不說，我一會親自給叔叔打電話！”
    “隨便做點就行了。”
    此時此刻，李啟元也進了廚房，東瞅瞅西看看：“用我幫忙嗎？”
    李培風緩緩放下手機，訥訥道：“確實需要您再幫我一個忙。”
    “什么？”
    李培風艱難地咽下口水：“明天您還要去曼凝那兒，見一下她的父母。”
    李啟元機械地轉頭，直勾勾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一個白菜、蘿卜、五花肉、流浪狗……那眼神像是看在各種奇形怪狀的東西和小動物，但唯獨不像是在看人，更不像是在看自己親生骨血、寶貝大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