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不行！我要改論文還要碼字，可能會沒時間！”
    講座李培風肯定是不會講的，真講了那就是大笑話。
    北華師的文學院是和燕都大學中文系輪流稱霸的存在，當代文壇大佬被北華師收編了很多，甚至不乏諾貝爾獲得者，莊重文文學獎獲得者等等。
    這些大佬都是文學院的教授，經常開一些講座，文學節，講講自己的創作心得，深受學生喜愛和尊敬。
    自己呢？一個文學院的研二學生，一個寫瑪麗蘇、總裁文、母豬文的三流作家，還敢開講座……他藏著躲著還來不及，怎么會對自己女頻作家的身份大肆宣揚，甚至厚著臉賣弄創作心得？
    趙清歌對這個回答有些失望，但也在預料之中：“那就以后再說。”
    以后再說，咕咕鴿鴿！
    甩掉一個鍋后，李培風開始沉思——趙清歌的軟飯到底怎么吃？？？
    難道真的只能色誘嗎？
    不要啊，老趙你要是識相早點給我三萬塊，不要逼我使出這招。
    這么大逆不道，喪盡天良的事情，我真的干不出來……
    “咳咳~”
    電腦桌上的兩個小音響響起TT聊天軟件的提示音，李培風余光看去，只見到一個“風”字圖標的群聊在右下角瘋狂閃爍，這時候他發現自己的手機也響起消息通知提醒音。
    可能是群內管理員發現聊天群被設置成不允許任何人加入了，在詢問李培風為什么這樣做，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
    趙清歌居然混進了自己的TT書友群！
    很好，已經色誘了。
    剎那間，李培風忽然頓悟了。
    為什么自己在對方的心里是那個‘輕浮放蕩’的形象？
    因為自己在群里發的肉照讓老趙看了個遍，包括套襪子的28厘米那張……
    朝！讓我用腳指頭摳出三室一廳藏一藏吧！！！
    李培風心中山崩地裂，掀起狂風巨浪。
    趙清歌也愣了一下，辦公室內隨之安靜了數秒，她沒有回頭觀看自己學生的神色，只是緩緩操作鼠標，退出TT軟件，若無其事道：“為了你這篇論文，我也掃了兩眼你寫的這本小說，還有之前寫的幾本，也是國慶期間閑著沒事隨便看看。說實話，我覺得你目前的創作思路有點問題。你坐下，我跟你聊聊。”
    李培風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鬼使神差地問道：“您的TT昵稱是什么？”
    “我沒看到！”
    趙清歌條件反射般的回答……
    李培風笑得比哭還難看：“嗯，您沒看到。”
    我他媽問你TT昵稱是什么，你跟我說你沒看到？！！沒看到什么啊喂？！
    趙清歌也意識到自己的不打自招，歪頭想了半天，忽然怒氣沖沖：“你不說我都不想提這件事！你這孩子平常在學校里招花惹草，那屬于個人私生活，沒出格，我不想說什么，但在網絡上也敢發那種照片？！這屬于嚴重的道德素養問題，即便再窮，再缺錢，也不能干這種事兒，你知不知道？”
    誰提了？！
    李培風弱弱道：“我剛剛問您TT昵稱是什么，沒提別的。”
    趙清歌繼續嚴厲批評：“其次，如果你個人信息泄露，別人知道了你是北華師的學生，這些照片也流傳到網絡上，會給你自己和學校造成什么樣的后果，你明不明白？”
    “……所以您TT昵稱是什么？”
    “啪～”
    趙清歌伸出玉手一拍桌子，眉毛一豎，冷聲道：“北華師的校訓是什么？！學為人師，行為世范！這八個字你是一個也沒記住！你怎么敢的？你怎么敢發那種照片在群里！還讓讀者給你私下匯款？你有沒有一點廉恥心？”
    “你對得起我平時對你的教導嗎？你對得起你父母嗎？這樣下去你怎么辦？你距離犯罪只有一步之遙啊！”
    趙清歌搖頭嘆息：“悲哀，我替你悲哀。你還是我第一個弟子。可我現在睜著眼睛，戴著眼鏡都看不到你的未來了！！”
    “你自己說，你錯沒錯？！”
    李培風低眉順眼：“我錯了……但您的TT昵稱究竟是什么呢？”
    李培風對天發誓，自己絕沒有壞心眼，他只想知道趙清歌的TT昵稱，然后把老趙從書友群里踢了！
    “還有你寫的這些小說！”
    但趙清歌根本不回答，反而用電腦搜索李培風的筆名，進入詞條后，屏幕上顯示出了‘人間一兩風’的所有作品……
    《惡魔總裁纏上我》、《逃婚皇后和病嬌太子的禁忌之戀》、《三生三世三輩子總是做小三》、《冷宮寵妃之步步直播》、《來自星星的禿頭少女》、《世間百萬男修遇我全下跪》……
    “看看，看看你寫的這些書！”
    趙清歌指著屏幕，簡直痛心疾首：“你在自己論文里說得清清楚楚，‘網絡文學離不開市場經濟，需要迎合當代讀者和最新市場，但唯一的迎合方式是作者表達真實的自我，表達內心的真正想法。在貌似膚淺的流行背后，寫出人們深層的怕與愛，直指當下人最核心的焦慮和精神指向，并把握時代精神的走向，傳播正確的價值觀。’”
    “說的真好啊，分析得鞭辟入里。但你自己是怎么做的？你有表達自真實自我嗎？你的這些書里有半點自己對世界的思考嗎？我在書里根本看不見學院派脈絡對你正確的影響，你寫的書全是迎合讀者，一味向市場妥協的讀物！一本比一本媚俗！”
    李培風小聲辯解：“一本比一本賺錢。”
    “賺錢當然好，但要有底線吧？其他小說不提，只看你現在寫的這本……”
    趙清歌終于接話了，并用電腦搜索《女尊之一胎一百零八寶；我在梁山當大佬》這本書，點開了第一個搜索結果，當屏幕顯示出了這本小說的目錄，她嚴肅道：“你告訴我這本書你寫的是什么？母豬的產后護理還是生物學奇跡？！”
    “那只是表面！！”
    哪怕明知道對方是在轉移話題，聽到自己的書被這么講，李培風也忍不住辯駁了：“當前國家面臨人口嚴重老齡化、人口負增長的殘酷問題，因此我有感而發，便寫了這本書。表達的精神是多生多育符合國家政策，鼓勵大家多生優生。又因為當前社會存在較為嚴重的性別對立問題，所以將書的背景設定為古代女尊。”
    “作品屬于諷刺文學，我用夸張的手法和嘲諷的態度去創作，以辛辣的語言、書中可惡、可鄙、可笑的人物和情節來鞭笞人性的黑暗，針對社會愚昧的批判……老師，您應該懂我呀！！”
    趙清歌瞇著眼睛：“遇事不決，諷刺文學是吧？”
    “我要不是把你這書看了幾章，沒準真信了你的鬼話。在轉博面試的時候，你可以試試這么跟教授團說你的創作思路。但愿他們會信。”
    愛信不信吧，反正我寫書只是為了恰飯的。
    李培風不以為意，掃了兩眼顯示器，不由心中微微一笑。
    因為他發現目錄中的章節名都變成了灰色，包括最新章‘第二百五十四回，夏藍冰登基開大典，智多星進言選男妃。’這章也是灰色。
    這說明什么？
    說明趙清歌她從頭到尾，一章不落，把這本書全看完了，根本不是嘴上說的‘閑著無聊隨便掃了兩眼’而已。
    分明是看入迷了！！
    哼，剛才把我的母豬文一頓臭批，背地里沒準看得姨母笑不斷，女人！
    李培風念頭閃的飛快，從屏幕上收回視線，忽然意識到不對，又仔細查看網頁，終于發現了一個問題……
    “這他媽的是盜版網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