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對不起，只因愛你
    “顧小姐你真的弄錯了，我并非因為身體原因而避開江雋，原因的確是我跟江雋的感情已經不復當年。”似乎是被顧清幽說中的心事，蘇沫再一次急于撇清。
    顧清幽卻接著說下去，“我認為，相愛的兩個人能夠在一起哪怕只有一秒，已經足夠，而你認為離開他就能夠讓他開始新的生活，其實他的未來更多會因為你的離開而備受折磨，這時長也許可能就是一輩子……所以，你真的愿意讓江雋一輩子都恨你也愛著你嗎？”
    蘇沫的身體重重一震。
    顧清幽再一次轉過頭看向蘇沫，這一次卻是臉上呈現著淺淺的笑容。“不要覺得自己這樣做是一種愛，其實這只是自私，自私要那個人一輩子都牽掛著你。”
    蘇沫的臉上血色漸漸褪去，連唇瓣也變得泛白。
    顧清幽深深吸了口氣，最后說道，“去找他吧，哪怕你有很多的顧忌，也請跟他一起面對。”
    ……
    顧清幽和蘇沫見過面之后，她就讓英叔送她去江氏醫院。
    英叔看到她上車以后的臉色一直不好，禁不住關心地問，“夫人，您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
    顧清幽靠在真皮座椅的椅背上，眸光略有些呆滯地看著車窗外，由于沉浸在兀自的思緒里，并沒有聽到英叔的關心。
    英叔覺得顧清幽有心事，便沒有再問。
    顧清幽來到醫院的時候，淑姨正處在熟睡中，顧清幽隨即在床沿上坐下，靜靜地看著長輩慈愛的面龐。
    這一刻，她在心底對淑姨道……
    對不起，淑姨，我可能會讓您失落了……
    ……
    一切如顧清幽的猜想，她從醫院回來的時候，江雋已經在家，傭人說他在房間里。
    當走到她和江雋一起住的這間房時，她深深吸了口氣，這才扭動房間的門把，走進房間。
    江雋果然在房間里，他坐在房間唯一的那張沙發上，臉色難得的沉肅冷靜。
    顧清幽挪移到了江雋的面前，面容上保持著平和。
    江雋從沙發上起了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眸色難得的銳利。
    顧清幽覺得有些不適應，她想要轉過臉避開，卻被江雋擒住了她的下巴。
    江雋的力道不重，一點都沒有把她弄疼，他只是想要她面對她。
    顧清幽是心虛的，因此即使眼睛是對著他，目光也是看向別處。
    江雋卻不允許，打橫將顧清幽抱了起來，兀自走向房間的大床。
    顧清幽以往都會圈著江雋的脖子，這一次她卻沒有這樣做。
    江雋明顯是不悅的，將顧清幽重重地放在了床上，他半跪在床沿，雙手撐在她的身體兩旁，那一貫平靜的黑眸底此刻涌動著劇烈的情緒，陰鷙地瞪著她，“你把我這樣推給別人，你良心過意得去？”
    她知道她的行蹤隱瞞不了他，何況她還是讓英叔送她去的威尼斯酒店。
    顧清幽把臉撇了開來，平靜的語氣，緩緩地說道，“不管你怎么想，我認為我這樣做是對的。”
    江雋黑眸幽暗，陰沉地注視她，表情憤怒，眼里卻有比憤怒更激烈深沉的情緒。“你口口聲聲說你信我……”
    顧清幽打斷了江雋說的話。“我的確信你，我信你在未來的日子肯定會對我好，履行你對我的承諾，但是……”顧清幽轉過頭，終于冷淡地看著他，漠然地說道，“我以為我可以做到留在你身邊，即使你愛著別人，可是當我知道你們之間只是誤會，而她依然深愛著你的時候，我無法再做到……”
    江雋黑眸深處依舊劇烈的奔騰。
    顧清幽凝望著他臉上她并不熟悉的慍怒表情，微沙的聲音，繼續說道，“你們兩個相愛，我卻橫在你們之間，江雋，你覺得我應該嗎？”
    江雋冷聲吐出，“這已經是過去的事。”
    “這的確是過去的事，可是現在跟過去并沒有什么不同，你依然還愛著她，她也依然深愛你。”顧清幽沒有再逃避，望著江雋的那慍色的黑眸深處，平靜地道。“我想問你，如果今天沒有我在你身邊，你會去見蘇沫嗎？”
    江雋依然沒有溫度的聲音，“我不做假設的回答。”
    顧清幽輕輕一笑，“我想是會的吧？畢竟自己所愛的人還活著，而且這么多年還愛著自己，怎么會不想見面呢？”
    江雋在她假設的這個答案上沒有否認。
    顧清幽清瀅的眸子繼續平和地望著令她眷戀的這張男性面龐，維持著剛才的笑，“我知道江雋你是不想辜負我，但你并不知道，我生命中理想的另一半是一個我愛且愛我的人，如果不是當時從你口中得知你所愛的人并不愛你，我根本就不會在你還愛著別人的時候接受你，而我之所以違背我內心理想的標準接受你，只因為我覺得我還是有一些希望的，畢竟你愛的人不愛你，這樣你就只能選擇放棄，所以終有一天你肯定會接納新的人，可是其實你愛的人她還愛著你，而你現在知道這一點，那么……在未來的日子里你會愈加無法放下這個人，即使你跟我的感情再好，你的心也不會再往我這里偏一點點。”
    這一刻江雋的視線越來越暗，逐漸變得深邃冰冷，漆黑的眼眸里仿佛是深不可見的冰窟。
    顧清幽就這樣看著他冷卻下來的黑眸，用哽咽的喉嚨，繼續說道，“江雋，我不想做無望的守候，你懂嗎？如果你真的想要跟我在一起，那就哪一天你不愛蘇沫或者蘇沫不愛你了，你再來找我，好嗎？”
    江雋的神色憂郁，“如果我不放手？”
    “那么，我不會再給你帶來任何的快樂，我會每天如行尸走肉一般在你身邊，瓦解著你對我的愧疚，直到你把我松開。”顧清幽看著他，一字一句地宣誓。
    “你就這樣心意已決？”江雋瞇起眼。
    顧清幽纖細的身體微微顫抖。“是的，哪一天你不愛蘇沫或蘇沫不愛你的時候，我愿意你來找我。”她平視他的眼睛。
    “是嗎？”江雋粗嗄地低喃。
    “當然如果你和蘇沫過得很幸福，就算在很遠的地方，我也會祝福你們。”顧清幽平板的語調說出發內心深處的真實想法。
    時間仿佛靜止，過度的寂靜讓室內的空氣令人窒息。
    然后，顧清幽凝著水光一般的眼眸望向沉默的江雋，再一次說道，“請你放手……我相信想通了的蘇沫，很快就會來找你，你應該遵從你內心真正的選擇。”
    江雋的眸子似乎籠罩著一層黑霧。“我不可能放開你。”江雋殘忍地回答。
    顧清幽微微滯怔。
    她無法理解他，既然愛上已經回來也愛著自己，他為什么還要留著她？
    “沒有我的允許，你哪里也去不了。”江雋站起來，臨走之前，他冷冷地看著她，丟下最后的話。“我說過，我的世界不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然后江雋轉身離開了房間。
    ……
    在江雋離開之后，顧清幽依然呈剛才的姿勢躺在床上，因為她的眼睛里也仿佛蒙著水霧，看不清視線里的東西。
    江董夫人在江雋下樓之后敲響了房門。
    “清幽，清幽……”
    顧清幽從恍然中猛地回過神，下了床，打開房門。
    江董夫人臉上難得失去微笑，慈愛的面龐憂心地皺著，“我剛剛看到雋兒冷著臉離開……你和雋兒吵架了？”
    其實她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已經想到該如何去說服江董夫人，可是看著江董夫人眼睛里的慈愛，她的喉嚨突然澀得開不了口。
    她不想這樣惹江雋生氣……
    可是她能夠怎么辦？
    江董夫人隨即走進房間，望著顧清幽在房間的沙發上坐下來，語重心長地道，“清幽啊，江雋的脾氣我是知道的，他平常不怎么生氣，但他要是生氣，肯定是有原因的……你告訴媽媽，你們因為什么吵架了？”
    “我……”
    “你別擔心，如果是江雋欺負你，你跟媽媽說，媽媽肯定會站在你這邊，如果是你惹江雋生氣，那媽媽也站在你這邊，他一個大男人跟女人生什么氣……”江董夫人輕拍顧清幽的手，慈愛撫慰著。
    顧清幽抬起手，拭了一下眼角。
    江董夫人發現顧清幽的眼睛里有隱約淚濕的痕跡，聲音愈加疼惜，“乖，別難受，你跟媽媽說，媽媽替你做主……”
    為什么江董夫人對她這樣好？
    如果她老人家沒有對她這樣好，她現在也會這樣的難受，這樣的心存愧疚……
    可是，她能怎么辦？
    她怎么能夠允許原本兩個相愛的人因為自己的存在而無法在一起呢？最重要的是，她不想徹底無望地守候下去，在她還能夠控制她自己的時候，她希望抽身而出，讓所有的人都回到正常的軌道……
    “媽，對不起，我可能不能跟江雋在一起了……”顧清幽終究沖破極致沙啞的喉嚨吐出。
    聽聞，江董夫人整個人重重一怔，她不敢置信地看著顧清幽，連嗓音都微微顫抖起來，“清幽，你……你說什么？”
    顧清幽極力頂住喉嚨間的苦澀，回答，“媽，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