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外，趙曉卉坐在走廊的長椅里，雙手抱著頭，心里很亂。
    趙覺明醒過來了半個小時，又沉沉睡去。
    她不敢打擾父親休息，但又不肯離去，只好坐在病房外的長椅上等。
    她的心里亂糟糟的，有懊悔，有愧疚。
    趙安雅在她旁邊坐下，沒有去安慰她，只是那樣坐著。
    趙曉卉心情很糟糕，說道：“你能讓我自己待一會嗎？我不會逃跑。”
    “我不擔心你逃跑，如果現在你還想要逃跑，那么用什么辦法都不可能留得住你。如果你真的已經到那種程度，再留也沒有意義。”趙安雅語氣平靜的回答。
    “可我還是討厭你。”趙曉卉說道。
    “隨便，只要你不討厭自己就行。”趙安雅扯扯嘴角。
    “你到底想說什么？”趙曉卉抬頭看她一眼。
    “有一件事，我還沒有告訴你。那就是你父親做手術之前，向總部提出了一個要求。”趙安雅考慮一下，主動提起話題。
    趙曉卉皺了皺眉，明顯感覺到這句話意有所指，連忙追問道：“你什么意思？”
    “關于這次的事情，起因是異化人組織對你的引誘和策反。我想那張用報紙粘成的紙條，你已經看過了。知道發生了什么，沒錯吧？”趙安雅準備從頭說起。
    趙曉卉沒有回應這句話，但神情已經默認。
    她確實看到了那張紙條，也看到了網絡上異化人組織散播的那些言論。
    她也確實生出了那樣的想法，所以昨天才會和父親起了爭執。
    不過，昨天的爭執其實并不激烈，甚至比平時的拌嘴還要輕一些。
    卻沒想到直接導致了今天的手術。
    趙安雅接著說道：“關于今天的手術，是你父親主動提出的，這是我想到的，應付異化人組織引誘計劃的破局辦法，這一點你已經知道。不過，有一點你還不知道。”
    “到底是什么？能不能一次把話說完？”趙曉卉有些著急。
    “你爸爸在做手術之前，提出了一個要求，就是在他手術完成之后，多給你一點空間。參謀部商議過后，同意了這個請求。”趙安雅說道。
    趙曉卉一愣，然后眉頭皺了起來，內心之中的情緒開始翻江倒海。
    趙安雅覺得刺激還不夠，繼續說道：“沒有錯，你父親之所以愿意這么做，主要目的是要給你更多空間。
    “只因為你說的一句話，你不想被一直關著，所以他做了這個決定。
    “總部已經同意了他的請求，以后你可以離開軍科院。這是你想要的，他用自己作為代價，給你要到了。”
    這一瞬間，趙曉卉的情緒終于崩潰，激動大喊道：“這不是我想要的！”
    趙安雅不為所動，繼續說道：“你想不想要不重要，你父親覺得你想要，所以他就想辦法給你要到了。”
    “這不是我想要……這不是……”趙曉卉捧著臉再次哭了起來。
    趙安雅接著說道：“你發現沒有，你每次作妖，最后所有的后果都會落到你父親一個人的頭上。”
    趙曉卉內心徹底崩潰，渾身都在顫抖。
    因為她回想起過往的所有事情，發現趙安雅這句話說的是事實。
    從她第一次作妖開始，每一次事情最后受罪的都是她父親。
    她父親擔下了所有的責任，現在已經躺在了病床上，不知道還能承受幾次這樣的打擊。
    趙曉卉內心十分懊悔，但又不知所措：“我不想這樣的，我不知道會變成這樣。”
    “你怎么想的不重要，每個人都要為自己做過的事負責。你很好，還沒成年，所以有人替你負責。只要你覺得能夠接受這樣的結果，那你隨意。”趙安雅聲音中透出些許冷漠。
    趙曉卉捧著臉繼續抽泣，內心已經稀碎。
    趙安雅接著說道：“其實我挺佩服他的，能為你做到這個地步。他這一生，如果沒有發生這些事，現在應該是軍科院里一個科研團隊的負責人，專心搞研究。
    “如果沒有這些事，他應該會活得很純粹。用一生做一件事，就像王九良教授那樣，一生只為核聚變研究這一件事。”
    “今晚我能留在這里嗎？”趙曉卉沉默許久，提出了這個要求。
    “可以，以后總部會放寬你的活動區域，你可以留在附屬醫院，不過如果要去別的地方，最好先報備。這是你父親提出的要求，給你更多的空間，總部既然答應了。”趙安雅答應道。
    趙曉卉又沉默了下來，許久之后才說道：“有時候，我并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異化基因對異化人的控制力很強，我身體里也有。”
    她擔心受到腦獸控制之后，作出反叛舉動，觸發父親心臟里的炸彈。
    “關于這一點，軍科院已經考慮到了，也已經研究出了應對的辦法。辦法也很簡單，只需要隔絕腦獸電磁波，就可以隔絕星獸文明的控制。隔絕電磁波的技術不算太難，明天軍科院會把一個頭環送過來，只要你帶著那個，就不會出問題。”趙安雅答道。
    趙曉卉點點頭，沒有再說什么，繼續安靜的坐在長椅里，等待父親再次醒來。
    趙安雅看了看她，考慮一下，覺得這次破局策略的最后一個步驟時機已經到了，開口說道：“其實，如果你想把你父親心臟里的微型炸彈取出來，也不是沒有辦法……”
    趙曉卉目光一凝，連忙抬頭看她，追問道：“什么辦法？”
    “其實很簡單，等到星獸文明覆滅，到那個時候，你也就不會再受到限制，到那個時候，我可以向總部申請，取出你父親心臟里的微型炸彈。”趙安雅聲音已經平淡，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趙曉卉內心開始起波瀾，內心重復浮現這句話：只要星獸文明覆滅，就可以取出父親心臟里的微型炸彈……只要星獸文明覆滅……
    這句話就像是意志植入辦，深深的扎入她的記憶深處。
    趙安雅完成了破局計劃的最后一個步驟，然后觀察了一下趙曉卉的神情，知道這次的計劃很成功。
    她完成了工作，站起來，最后往病房里看一眼。
    趙覺明還在沉睡，畢竟剛剛做完心臟支架手術，確實很虛弱。
    她看著趙覺明的時候，心里也有些佩服他的果決，這次的破局辦法很成功。
    而且，在這個破局辦法中，有一個最關鍵的秘密，需要被永遠保守下去，他心臟里的那顆微型炸彈……其實并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