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結束。
    寧露醒過來的時候，對她來說生物層面還活著，但靈魂已經死了。
    人最絕望的事情，就是用了一生的時間去做一件事，但到最后，卻發現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是欺騙。
    方源有時候會覺得，其實寧露的一生是可悲的，可悲到讓人心生同情。
    小時候目睹父母在星力變革中死去，導致思想中產生了對人類陰暗面的憎恨。
    最終，使得她選擇了追隨一個非人類生物。
    這種崇外主義，在宇宙社會學中并不罕見。
    通常在這種思想形成之后，一生都很難改變。
    某種程度上來說，寧露其實是忠誠的。
    她對羅睺的忠誠，保持到了“死”前的最后一刻。
    她最可悲的地方，是選錯了忠誠的對象。
    當然，這種可悲，并不能洗脫她的罪責。
    她即便不被處決，也將一生在監牢中度過。
    “后悔嗎？”
    方源坐在牢房外，隔著玻璃看著如尸體般一動不動的寧露。
    “后悔什么？難道就因為看清了非人類生物的骯臟，人類就干凈了嗎？”寧露心如死灰。
    “和我想的一樣，你的反人類人格根深蒂固，并不會因為絕望而發生改變。”這一點，方源其實早就想到了。
    “現在你是想站在勝利的制高點，對我進行指責嗎？”寧露聲音冷漠的問。
    “沒有，只是覺得你挺可悲的。”方源回答。
    韓幼薇站在一旁，她是負責封印寧露星力的，封印任務剛剛結束。
    “誰不可悲呢？每一個生命存在的意義，不就是等待死亡嗎？”寧露雙眼空洞無神，看著天花板，就像是在等待死亡的尸體。
    “其實，有時候我真的很佩服你的忠誠，只可惜，忠誠的對象選錯了。你是可悲的，但事實上，我更為紅龍將軍感到難過。”方源感慨一句，起身走出牢房。
    韓幼薇快步跟出來：“方源……”
    方源回過身，伸手捋了捋她額前的碎發，道：“選對人真的很重要。”
    ……
    另一邊。
    軍科院開始對羅睺進行審問。
    在扒光羅睺所有的偽裝之后，在確定他沒有其他靈魂之后，想要問出他的秘密，變得簡單了許多。
    只要他怕死，就有無數種辦法讓他開口。
    在關押羅睺的玻璃艙里，有一個電弧發射口正在蓄積能量。
    安瀾醫生、羅德上將、趙安雅等人正在對羅睺進行審問。
    “這支電弧槍的蓄能時間是一分鐘，回答提問蓄能重新開始。你可以選擇不回答，那就看你能承受多少次電弧攻擊了。”羅德上將說出審問的規則。
    “殺死我，你們將什么信息都得不到。”羅睺怒斥道。
    “反正都得不到想要的信息，那就欣賞你死掉的過程好了，反正死的不是我，看誰能耗得過誰。”羅德上將語氣平和的說道。
    羅睺保持沉默。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電弧槍的能量蓄滿，發射出一道電弧，將羅睺的能量體撕成粉碎。
    過了十幾秒，羅睺的能量體才重新聚合起來，幻化出一張人臉，憤怒的大吼。
    電弧槍又開始重新蓄能。
    羅德上將等人優哉游哉的坐在周圍看著，一點都不著急。
    方源進來的時候，看到羅睺被第三次電擊，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羅睺看到方源的一瞬間，憤怒翻涌而出。
    方源發現怒氣點開始狂飆，微笑說道：“干嘛這么生氣？我不就是用夢境耍了你一次嘛。你也真是挺蠢的，從頭到尾沒有一點懷疑，最后還得意洋洋的沖我大笑。”
    “你這個可惡的人類！”羅睺憤怒嘶吼，恨不能從玻璃艙里沖出來，把方源撕碎吞掉。
    “好了，我再重復一次第一個問題，你的原生世界是星獸世界嗎？現在蓄能時間還有30秒，請抓住機會。”趙安雅重復一次問題。
    提問的內容都是事先確定的，所有問題都經過參謀部討論。
    “對，我的原生世界就是星獸世界。”羅睺回答。
    趙安雅伸手按了一下電弧槍蓄能開關，重新開始蓄能：“第二個問題，和你一樣的生物還有多少？”
    “幾十億，只要殺過來，隨時可以將你們這些低等生物全部捏死！”羅睺吼道。
    趙安雅再次按下電弧槍蓄能開關，然后提第三個問題：“他們生活在什么地方？”
    “生活在星獸世界深處，怕了吧？”羅睺一副威脅架勢。
    趙安雅和旁邊的戰友對望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邏輯錯誤，如果星獸世界存在幾十億你的同類，不可能六十年時間，都沒有看到第二個。明顯是在撒謊，懲罰升級，電弧槍能級翻倍。”
    她說著就把電弧槍能級控制桿推到第二級，然后直接按下開關。
    滋！
    電弧槍射出一道粗大電弧，將羅睺的能量體撕成粉碎，過了十幾秒才重新聚合。
    趙安雅面露微笑，道：“你可以繼續撒謊，沒關系，反正最后死的又不是我。”
    電弧槍重新開始蓄能，隨著能量越蓄越多，槍口發出滋滋滋的聲音。
    羅睺憤怒到了極點，但也開始感到驚恐，連忙答道：“我說！我說！我的原生世界不是星獸世界，而是帕勒塞文明，比你們高等得多的文明。”
    趙安雅按下重新蓄能按鈕，繼續詢問：“帕勒塞文明是什么程度的問題？”
    “如果用你們的分級，那就是第四級文明，超星系文明。”羅睺答道。
    終于從羅睺口中聽到了以前不知道的信息。
    方源都被勾起了好奇心，拉了一張椅子坐下。
    韓幼薇拿了兩瓶水進來，遞給方源一瓶，然后也在旁邊坐下。
    關于文明等級，曾經有過很多科學家進行過分級。
    文明等級有很多劃分方法，不過最常用的方法是以星系作為分級的方法。
    比如人類，是第一級文明，也就是最低級的文明，叫做“行星文明”。
    行星文明的科技實力，只能在行星上活動，個體無法在行星以外的地方生存。
    人類文明就屬于這個階段，只能生活在地球上。
    雖然科技大爆炸之后，人類不斷的嘗試發射飛行器外地球以外的地方去探索，但這距離人類離開地球還太遙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