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坐在這里，其實心里都有數，只不過都沒有把那件事說出來罷了。這有什么好避諱的？不就是二十年前出了個內鬼，切斷了任務隊伍和驅逐艦的通信嘛……”
    方源直接把事情挑明，放在臺面上來，接著說道：“事情我直接挑明，因為沒什么可害怕的。
    “如果不出現多名內鬼這種更可怕的情況，那么當年的內鬼，就是在座幾位之中。
    “理論上來說，內鬼只有一個，而好人包括我在內有四個，四對一，完全可以亮牌打。
    “從這一刻開始，誰敢使手段，那就是在自爆。并且，接下來的，我們會把所有知道的事情都說出來。
    “到時候我們家就和這件事撇清關系了，無論你們之中是誰有問題，再找我或者我家麻煩，都沒有任何意義。”
    這就是方源剛才考慮的結果。
    以現在的局面來看，確實可以亮牌打，而且就算揪不出內鬼，也可以保證自己家不會再被這件事牽連。
    裴勇上將思索著反駁道：“不見得吧。方振國還是有嫌疑的，想撇清關系可沒那么簡單。”
    方振國想要辯解，可是因為身在局中，想不到什么有力的辯解方法。
    相比之下，方源的思路就清晰很多了，因為是站在旁觀者的角度，能夠看到局中人看不到的角度。
    方源搖搖手指說道：“老方同志是內鬼的可能性極低。”
    “你有什么證據？”裴勇上將質問。
    “我復盤一下二十年前的事件，二十年前，海軍出動一百支隊伍，五六千人打撈魔王心臟，而老方同志在其中一支隊伍里……”
    方源開始擺數學依據：“因此，從概率上來說，老方同志所在隊伍打撈到魔王心臟的概率只有1%，就為了這1%的概率，費勁心思安插一個內鬼，這對手的腦子可不是很靈光。
    “相較之下，如果在后方支援的驅逐艦上安插一個內鬼，那就可以百分百掌握主動。你覺得一個智商正常的人，在1%和100%之間，會選擇那個？”
    這個分析是從概率上來做判斷，但其實并沒有直接證據。
    沒有直接證據，就不能百分百排除方振國的嫌疑。
    不過，仔細一想也就知道，方振國的嫌疑確實非常的低。
    裴勇上將自然能聽懂這其中的原因，所以沒有出聲反駁，也承認了這一點。
    “行了，方振國，你把當年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重新說一遍，剩下的事情就基本和你無關了。不過，在這件事徹底查清楚之前，軍部還是會保留對你的審查。”羅德上將把話題拉回正題上。
    接下來。
    方振國開始回憶當年的事情，把事情的經過都說了出來。
    在這個過程中。
    方源一直在打量著三位上將、中將的表情，想要從他們的臉上，看出點什么。
    不過，觀察完之后，發現三個人都是老狐貍，整個過程中，幾乎沒有在臉上表現出什么比正常的表情。
    仔細一想也就不奇怪了，這三個人能夠坐到現在這個位置上，肯定都不是省油的燈。
    五人在艙室里談話的時候。
    外面的小演習已經開始，進行了幾輪艦炮齊射，又發射了一枚導彈。
    艙室外面炮火轟鳴，艙室里面也是槍林彈雨。
    ……
    談話結束之后，方源父子倆的牌面基本上已經翻開。
    接下來，唯一需要擔心的就是那個內鬼可能的報復。
    不過，按照方源的推測，這個內鬼應該不會有什么動作。
    因為內鬼再朝方振國動手，已經沒有任何意義，秘密已經說出來，已經沒有殺人滅口這個選項。
    內鬼這個時候再下手，反而會有暴露的危險。
    談話結束后，方源和羅德上將沿著戰艦甲板慢慢往前走。
    “你這招很聰明，直接把你們父子倆放在了明面上，不出什么意外的話，確實可以安枕無憂了。”羅德上將笑道。
    “也未必真的安枕無憂，還是存在一種可能，存在極大的危險。”方源說道。
    “哪種可能？”羅德上將問道。
    “如果內鬼不止一個的話……”方源看著羅德上將的眼睛，說出了這句話。
    如果內鬼不止一個，而是兩個，甚至是三個。
    那今天的亮牌行為，就是在找死。
    方源最終作出這樣的決定，就是在賭這種可能性不大。
    畢竟是華夏的將級軍官，有一個內鬼就已經是非常可怕的事情，如果是兩個，甚至三個，那這樣的軍隊還能要嗎？
    方源還是愿意相信，國家軍隊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羅德上將臉上保持著似笑非笑的表情，沒有接這句話。
    過了一會兒，方源開口說道：“今天這個局，是你攢的吧？”
    “也不是原本安排好的，是你要求讓方振國同志上軍艦來參觀，然后才有了今天這個局。”羅德上將也不否認，今天這場刀光劍影的聚首，確實是他在知道方振國要上軍艦之后，故意弄出來的。
    兩人沉默的朝前走。
    過了一會兒，羅德上將又問道：“你覺得誰比較可疑？”
    “裴勇和鄭瑋柏二選一嗎？我個人感覺，裴勇有點愣，好像不是很精明的樣子。”方源確實分辨不出誰更可疑，只能說出自己的想法。
    羅德上將笑了笑，道：“能坐到裴勇那個位置上，你覺得他會是不精明的人嗎？”
    方源疑惑的皺了皺眉，道：“可是，從我幾次和他接觸，他那種逮住一點證據就往前沖的做法，確實像個愣頭青。”
    羅德上將搖頭笑道：“如果你這樣認為的話，那你就沒有看透他這個人。他確實是抓住一點證據，就要把人推上軍事法庭，但這不叫愣，而是剛正不阿……
    “不管是裝出來的，還是真的剛正不阿，但他就憑著這種行事風格，一直坐到了現在的位置上，而且是在沒有人脈相助的情況下做到的。知道這是為什么嗎？”
    方源有點意外，沒想到裴勇竟然沒有人脈坐到現在的位置，這和不合理：“不知道，為什么？”
    “正因為他這種做事較真的性格，只要抓住證據，就把人推上軍事法庭，使得他在軍中成了一個獨立的個體，軍中的各方勢力并不需要擔心這樣一個人坐上高位。反而是有些各方勢力爭執不下的位置，寧愿讓他坐上去。”羅德上將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