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便你怎么說，人類這種生物，如果不進行大規模的改造，是不可能憑自身達到靈魂升華，永遠不可能進化成為高形態文明。”
    寧露沒有去反駁方源的話，但她依舊堅持自己認定的一切。
    人的思想，在成型之后，就很難在發生顛覆性的改變。
    “那你認為什么樣的人，才能達到靈魂升華？”安瀾醫生接過話題，說道。
    “個體之間沒有猜疑，沒有欺騙，不為私利掠奪同胞，不為爭權迫害他人。”寧露說出了這樣一段話。
    如果不聯系她的所作所為，方源其實很贊同她這句話。
    如果人類真的能做到那一點，那一定是一個完美的世界。
    只不過，這種社會形態根本不存在。
    只要有不同的個體存在，競爭就必然存在，有競爭就會有掠奪，有掠奪就會有戰爭。
    如果這個世界有什么生物，可以達成這種社會形態的話，那就是蜂巢。
    “那你認為人類的社會形態，要經過什么樣的改造，才能達到你的要求？”方源好奇的詢問。
    “將人類改造成一個共同體。”寧露答道。
    “就像……蜂巢一樣？”方源問道。
    “這是一個不錯的方向。”寧露答道。
    某種程度上來說，蜂巢確實是一個共同體。
    工蜂負責采蜜，蜂王負責生育。
    工蜂從出生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一生的命運，就是采蜜、采蜜、采蜜……
    事實上，工蜂是屬于雌蜂，但從生物器官上被剝奪了生育能力，然而工蜂卻堅持著自己的工作，任勞任怨。
    相較之下，蜂巢在集體思維上，遠超人類，至少在種群共同體上是如此。
    “按照你的意思，你是想讓羅睺當蜂王？”方源忽然想到了她話中隱含的另一層意思。
    “至少讓他當蜂王，比地球上任何一個人類都更適合。如果從人類之中挑選一個人當蜂王，結果只不過是新的封建王朝，唯有他才能讓人類文明朝著更高的文明形態進化。”寧露漸漸展露出了他心中真正的思想。
    “真是太棒了，讓一個異星怪物當蜂王，人類全部閹割掉當工蜂，只有異星怪物擁有生育權，這個主意簡直是神作……”
    方源聽完她的解釋，原本對她剛才說的理想化世界，產生的一點點認同感瞬間被破壞掉：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宇宙社會學里，有一個詞很適合形容你這種思想，那就是極端崇外主義，或者叫做媚外主義更貼切一點。
    “這種極端崇外主義，通常的伴隨著反人類人格，在你心里很討厭自己生而為人吧？”
    寧露就像是思想被扒光展示出來，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她怒吼道：“送我回去，我不會再和你們做任何交流，和你們的交流已經變得沒有半點意義！”
    ……
    寧露被送走之后。
    羅德上將轉過頭來，看了方源一眼，無奈道：“你氣人的本事還真是日漸增長。”
    方源攤手說道：“只是有感而發。”
    戰神紅龍臉上并沒有表現出情緒，站起來往外走去，但即便如此，還是能夠感覺到他周圍的空氣有點凝固。
    “老師……”趙安雅站起來喊了一句。
    紅龍沒有回應，徑直往外走。
    趙安雅想要追上去，但是羅德上將伸手攔住她，低聲說道：“讓你老師自己待一會兒吧。”
    審問結束了。
    羅德上將回到一間辦公室里，坐進轉椅里，拿起桌上的眼藥水，仰頭滴了幾滴。
    方源心里有些疑問沒有解開，于是和趙安雅一起進到辦公室。
    “老羅，我總感覺老戰神和寧露的感情不像表面那么簡單。”
    “那你的感覺是對的，事實上，寧露是老戰神收養的孩子，從十一二歲養到成年，送進軍校，雖然稱呼是老師，但其實和父親沒什么區別。”羅德上將感慨道。
    “收養的？”方源之前確實沒想到這一點。
    然而，當聽到這個答案的時候，許多原本感覺奇怪的事情，都有了解釋。
    “對，寧露的父母和紅龍將軍是摯友。”羅德上將又補充了一句。
    “她的父母戰死了？”方源立即想到這種可能，否則紅龍也不會收養寧露。
    “不，寧露的父母是第一批星力科技研究者，他們在星力變革中被保守斗爭、毆打死的……”
    羅德上將嘆了口氣，補充道：“或許她就是因為小時候看見父母被星力變革的保守派，斗爭、毆打致死，才會產生那樣的極端思想。”
    方源聽完羅德上將的解釋，大概明白寧露為什么會產生這樣的極端思想了。
    因為小時候看到父母被星力變革的保守派斗爭死，心里留下了陰影，導致心里產生了對人類社會形態的厭惡。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羅睺給她描繪一種理想化的文明形態，確實有可能讓她全心全意的輔佐。
    ……
    自從審問過寧露之后，華夏的空間裂隙研究院、楊宇平實驗室，開始加快對空間裂隙的研究，了解這場人類文明即將面臨的毀滅危機。
    許許多多站在人類智慧巔峰的科學家，開始計算地球和裂隙世界完全套嵌在一起的時間。
    關于這場人類文明面臨的毀滅危機，方源偶爾也會想到，特別是臨睡前，躺在床上胡思亂想的時候。
    從目前已知的信息來看，地球和裂隙世界在第四維度的距離確實在不斷的拉近。
    空間裂隙，其實就是兩個三維世界的凸起接觸時產生的蟲洞。
    每次大規模出現空間裂隙的時候，就是兩個三維世界有大面積凸起碰撞的時候。
    也就是說，幾個月前，東海出現了裂隙入侵，也說明了地球和裂隙世界的四維距離在不斷拉近。
    至于什么時候會徹底撞在一起，還很難確定。
    不過，空間裂隙是從六十年前開始出現的，用了六十年時間，還沒有發生套嵌，那么這個時間跨度很大，也許會是幾年，甚至幾十年。
    關于化解這場人類文明危機的重任，不是一兩個人可以完成的。
    因此，方源只是偶爾想想，暫時沒有扭轉局面的辦法，而現在更重要的事情是，解決羅睺這個隱患。
    而且，最好是抓住羅睺，因為他很可能知道更多關于裂隙世界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