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颯斜了洛瑾年一記，對溫歲道：“跟這種無情無義的人，有什么好談的。”
    溫歲笑了笑，剛剛她聽到了席聿璟和方颯要為自己出頭的話，她很感動，可洛家在席氏集團有投資，她并不想連累席少——
    “颯颯接，有些事，我還是跟洛總說清楚的比較好，你跟席少就先回去，等我康復了，請你們吃飯。”
    方颯還要說什么，可席聿璟卻已經道：“那行吧，我們今天先回去，一會兒我給你安排護工，有什么需要，你隨時給你颯姐打電話。”
    溫歲溫和的點了點頭：“好，謝謝你們。”
    方颯剜了席聿璟一眼，席聿璟卻是一手幫她拎著包，一手拉著她先離開了。
    出了病房，方颯不爽的甩開了他的手惱火道：“你干嘛呀，把歲歲就留給那個混蛋了？”
    席聿璟道：“不是留給洛瑾年，而是他們之間的確得把話說明白，你還沒看出來嗎？洛瑾年心里其實是有溫歲的。”
    “你少幫他說話。”
    “我不是幫他說話，你看他剛剛看似平靜，實則眼睛卻不時往治療室的門口看，那分明就是很在意的樣子。而且你罵了他那么多，他都沒跟你翻臉，反倒是在要留下照顧溫歲這件事上動了怒。”
    方颯撇了撇嘴：“那又怎么樣，就憑他這么讓人羞辱歲歲，我就黑他一輩子。”
    “他不是說了，那都是他手下人的行為？我想……或許中間有什么誤會，給他們點時間，讓他們自己處理吧。”
    方颯想了想，算了，有些事兒說開的確更好。
    見她情緒不高，席聿璟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捏了捏她的腿道：“跟你說好消息，姜漫在姚家跟她父母和兩個弟弟相認了。”
    方颯轉頭看向他，有些感興趣的問道：“姚家人什么反應？”
    “他們自然很高興，唯一不高興的，就是那個頂替了姜漫的假千金，知道自己是假的后，她不肯相信，在家里鬧的很兇，非說姜漫是騙子，要把姜漫趕出去，最后反倒是她自己被姚總直接哄出了家門，她為了能賴在家里不走，找了當地的媒體想曝光姚總虐待女兒。”
    方颯撇嘴：“真是有什么樣的父母，就能生出什么樣的孩子，明明她從小也沒在孟蘭英身邊長大，怎么卻能跟她媽一樣厚臉皮不要臉？”
    席聿璟輕笑：“放心，姚家兩口子做了這么多年生意，也不是吃素的，他們之前幫這個假閨女平了不知道多少麻煩事，手里握著她一大把的把柄，兩句話就把她嚇住了。”
    方颯眉梢挑起幾分：“所以說，做人不能太囂張，凡事不留一線，日后就沒活路，那她現在已經不糾纏姚家人了？”
    “怎么可能，她一看情況不好，又求著姚家兩口子再給她一次機會，不要把她趕走，還說什么這輩子只認姚家夫妻做父母，才不要什么亂七八糟的壞媽媽，希望姚家老兩口能一如既往的疼愛她，甚至愿意因此跟姜漫和平共處。”
    方颯蹙眉：“姚家兩口子不會把人留下了吧？”
    “那倒沒有。”
    方颯滿臉不屑：“她以為這是什么真假千金小說呢，真千金歸來，還把她一個假的捧在手心，讓家里人都為了她欺負真千金？要真是這樣，我們也沒必要讓姜漫認著親，受這氣。”
    “姚家這幾年被孟蘭英那個閨女折騰的也夠嗆，知道她是假的，她們比誰都高興。今天下午，姚總還給我通了個電話，說感謝我幫他找回了真正的女兒，說知道了姜漫這些年的遭遇后很心疼，一定會報復孟蘭英，利用這些年那個攪家精留在他們手里的把柄，徹底把她送到她那個惡毒母親身邊去。”
    方颯笑了笑：“這的確是個好消息，心里瞬間得勁兒了，孟蘭英算來算去，把自己一家子都算進了監獄去，也算是惡有惡報了，姜漫情況怎么樣？”
    她請假好幾天了，這幾天為了讓她能專心的處理自己的事，方颯并沒有聯絡過她。
    “我給宋廣權打過電話，她狀態還不錯，姚家父母對她很好，這幾天晚上，姚夫人甚至連覺都是跟姜漫一起睡的。”
    “那就好，等她回來，咱們給她好好慶祝一下，她這也算是人生迎來了轉折點，以后只會一帆風順了。”
    席聿璟點頭，的確該慶祝。
    兩人這邊的越聊越輕松，可醫院那邊，病房里的氣氛卻始終凝重。
    方颯他們離開后，溫歲一直沒有跟洛瑾年說話。
    洛瑾年盯著溫歲看了足有十分鐘，見她明明嘴上說要跟自己把話說清楚，卻根本就懶得搭理自己，最終還是自己有些沉不住氣的道：“長能耐了，敢自殺了，是不怕死了？”
    “不然，傷了你的客人，吃不了兜著走嗎？”溫歲平靜的目光終于落到了洛瑾年的臉上：“洛總，還請你能看在這幾年，我在會所從無大錯的份上網開一面，不要再讓我去二樓做那種工作了吧，我就一條命，再有下次，我可能真的沒法活到見到我母親的那一天了。”
    洛瑾年眼眸一沉：“你在威脅我？”
    “不是，我在求你，如果從一開始，你沒有救我，我為了能夠找到我媽，不敢自殺，也不敢得罪謝文靜母子，那我可能真的已經忍辱負重的習慣了一切，夜夜睡在不同的男人身下，跟他們風花雪月，不談人格和尊嚴，可現在……”
    溫歲眸光暗淡了幾分，她心里有人了，即便這個秘密，永遠也不可能宣之于口——
    “洛總，謝文靜母子已死，沒人再拿著我媽的命要挾我，我想保留一份尊嚴，好好活著，讓我去出賣自己接待客人，我……做不到，我寧可死，也不愿意。”
    洛瑾年看著溫歲眸底晦澀不明的情緒，眉心挑起幾分。
    他本意也是為了讓她看清楚這一點，乖乖的留在自己身邊。
    雖然樓下那群蠢貨用錯了方式，但現在看來，收到的成效不錯。
    他抬手，要去撫摸溫歲的頭。
    可溫歲卻下意識的側開臉，避開了他。
    洛瑾年的手晾在了半空，心一沉，臉上瞬間覆上了一層寒冰——
    “怎么，還沒學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