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華認真地看著，臉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知道了。”
    許久，鐘華終于是逐字看完，然后將文件放下，卻是輕描淡寫地說出這三個字來。
    秦光來淡笑著，但任誰都看到了他眼睛中的獰笑：“鐘總裁，接下來，會有人員與你們交接，準備好技術交接的事情吧。”
    鐘華用手指敲擊著桌面：“秦主任，一億的技術使用費，可以談。但……禁止我們民用五年，這根本不可能，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秦光來冷哼了一下：“國家需要，你們就需要配合，看你的樣子，絲毫沒有愛國之心，沒有貢獻之心，不要忘記了，沒有國，哪來的家？”
    這一套道理，其實很沒有水平，不過扣大帽的事情，秦光來玩得熟練。
    鐘華伸出四根手指來，說道：“單是一個AR技術，還沒有完全開發出附帶的技術，公司估值就四千億美元，五年的時間，足夠毀掉這一家注定在偉大的公司。”
    “呵呵，鐘總裁，你應該知道，有些事情，看似不可更改，卻也不是不可以更改。比如禁止民用這一件事情上，就要看你們想不想談了。”秦光來卻是語氣一轉，笑了起來。
    “哦？”鐘華迷惑。
    秦光來說道：“人要講究愛國，可是在愛國的同時，國家也不是沒有考慮到實情。如果可以，我愿意介紹一些人給鐘總裁認識，有他們出面，這一份文件，是可以坐下來好好商談的。”
    鐘華臉上冷漠的神色不變，說道：“代價呢？”
    “鐘總裁，聽說你們公司還是很缺錢的，我介紹的這一些人，愿意伸出援助之手，注資百川歸海公司。”秦光來變得笑瞇瞇起來。
    繞了一圈，其實這才是真正的目的。
    條件可以談，但代價就是讓出公司的一部分股份。如果拒絕，不好意思，這一份文件就會不折不扣地執行，到時候百川歸海公司將淪為末流公司。
    付出一定的代價，公司會繼續保持高速發展，有著他們這一些人的保駕護航，是雙贏的結果。
    如果拒絕，則會讓公司有可能消亡于這一個歷史的河流中，什么也沒有。
    孰輕孰重，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怎么做。
    利用這一個，他們不知道拿下多少難啃的公司。真遇到有骨氣的，寧愿死也不從的，他們絲毫不在意，反正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碾壓過去即可，反正被碾個粉碎的，只會是對方。
    這一次，百川歸海公司這一個蛋糕實在是太大了，讓他們的吃相變得難看了一些。
    鐘華的表情，還是泰山壓頂而不變色，他說道：“他們愿意用多少錢入股，期望獲得多少股份？”
    秦光來說道：“30億，30%的股份。”
    鐘華沒有笑，他說道：“知道現在百川歸海公司的估值嗎？4000億美元，而你們30億人民幣，就想拿走價格1200億美元的股份，不得不說，你們的胃口很大。”
    “30億，已經不少了，你要知道，就算他們一分錢不出，照樣可以拿到30%的股份。”秦光來冷笑，拿出30億，已經是破天荒的大方了。
    只要了解他們的人，都知道，他們從來都是靠著背景和一張嘴，就有用之不盡的財富。
    拿出30億，在他們的歷史中，是前所未有的。
    他們真正投的，其實不是錢，而是他們的背景。有著他們的存在，在華夏里，足夠讓百川歸海公司一路順風順水。
    相比起來，他們的手段，才是最為高明的。
    鐘華難得嘴角牽動了一下，似乎是笑，更像是諷刺。他說道：“看來，你們還是不了解公司的結構。事實上，公司的AR技術，不過是海外公司授權使用的而已，上面有著規定，百川歸海公司只有使用權，再無其他的權力。想要再次授權給第三方，都辦不到。也就是說，國家想要這一個技術，我們是沒有權力決定。”
    “更重要的一點，你知道是什么嗎？其實公司的核心技術，一直是對方提供的。比如說光投器，沒有它，AR技術就是一個笑話。百川歸海公司有任何的異動，海外公司都可以切斷技術支援，讓這一個技術在百川歸海公司手中，毫無價值。”
    這些，秦光來還真沒有了解，現在聽到鐘華這么一說，頓時有一種目瞪口呆的感覺。
    似乎，如果真是這樣，事情就難辦了。
    像這一種事情，秦光來一個轉念，就明白了其中的貓膩。套用了這一種技術授權的外衣，無形中讓百川歸海公司說有價值也有價值，說沒有價值，也沒有價值。
    說有價值，是因為海外公司完全可以切斷技術授權。
    可若說沒價值，任誰都知道，這一種授權幾乎是唯一的，這個海外公司不過是保護技術的一道殼而已，用來自保用的。
    無數的專利，便掌握在這一家海外殼公司手中。
    這一家海外公司是百川歸海的保護層，而百川歸海公司，則是這一家海外公司的一個傀儡罷了。真的棄掉，只需要再玩這一出授權，又可以讓一個公司崛起。
    誰都知道這是把戲，但卻偏偏無可奈何。
    秦光來沒有想到，百川歸海公司早就玩了這一出，用這一種辦法來逃避。百川歸海公司真的放爛，國家出面，也是白搭，真的讓一家估值已經達到4000億美元的公司倒下，全球的影響會非常的大，其他國家怎么看待華夏？
    原本以為是十拿九穩的事情，但現在看來，卻遠非他們想象中一樣。
    真拼個魚死網破，他們這一些人，肯定也會受到牽連。在國家顏面問題上，再牛的人，也要趴下。
    “你們……”秦光來氣得吐血。
    怪不得他們一開始，就表現得如此狂妄淡定，原來他們早就有所準備。
    鐘華依舊是不溫不火，說道：“所以，我勸你們，這一件事情，還是不要曲解上面的意思。技術接觸可以，甚至是合作，也不無可能。但這一種掠奪，就要看你們的牙和胃到底好與不好了。”
    “還有秦主任，你可是這一件事情的負責人，一但這一件事情捅出去，我看你也很難善了。與其這樣，不如和聲和氣一些，擺正自己的位置。”
    秦光來胸膛起伏，卻不得不認同鐘華所說的。
    這一次到來，他是來觀摩真正的AR技術的，同時了解光影技術，看看能不能運用到軍事上來。這一次，算是總裝部初步接觸百川歸海公司，是彼此了解的一個開始。
    上頭定下的基調，其實就是保護科技公司，特別是這一種前沿科技公司。
    如果不是利用這一次總裝部，想要得益者們，給他們膽，他們也不敢動手。
    “你能做得了主？”秦光來惱怒地說道，已經沒有了之前的風度。
    鐘華點頭：“我老板的意思，便是這一個意思，我不過是傳個話給你。”
    “陸川呢，讓他出來見我。”秦光來氣憤地說道，他只感覺自己像是個小丑，到這里來不過是使勁地蹦噠給人看的。
    虧他之前還沾沾自喜，卻不知道，在背后的他們眼中，自己就是一個探路的急先鋒，既是探路，又是背鍋的。可憐，陸川他們都看穿了，偏偏自己還看不穿。
    鐘華說道：“秦主任，我老板現在很忙，正在做實驗，如果沒有什么事，你可以回去好好想清楚了，再過來談。”
    技術可以談，看方式。
    對于和國家合作，并沒有什么，無非是將國家當成一個企業輸送產品而已。可要想吞了百川歸海公司，可不容易。
    其實國家的辦事效率，還有一些流程，不是說合作就合作的。單是光影技術的驗證，至少要二、三個月，再針對光影技術的利用，還有設備的制造等等，這一個合作，沒有一年的時間，還真的無法投入到使用。
    一年的時間，百川歸海公司又會成長到何等強大的地步？
    到時候，百川歸海公司就會做一個技術上的輸送公司，是標準的制造者。
    “你……你們就真的不怕，就這么看著4000億化為烏老？”秦光來還不死心，想要掙扎著。
    鐘華指著會客室的一角：“做為全球最頂尖的科技公司，你認為我們之間的談話，會沒有影像錄音嗎？我勸你，秦主任，考慮一下后果再說。”
    秦光來站了起來，氣沖沖地離開。
    一行跟來的人，無不是灰頭土臉地離開。無往不利的事情，卻辦得糟糕無比，還有什么臉面呆在這里？
    鐘華沒有送的意思，它在看到秦光來他們離開后，眼睛里露出一抹冷光。如果不是老板，以它的性格，敢這么囂張、理直氣壯的人，它早就咬死了。
    取出電話，鐘華撥打了陸川的手機。
    “老板，他們已經離開了。”鐘華說著，不喜不悲，冷漠淡然。
    百川歸海公司董事長辦公室內，陸川正用光投器看著資料，他面前，便是由光投器投射出來的鐘華，完全和鐘華站在陸川的面前一樣。
    “繼續留意。”陸川連翻找資料的動作也沒有停一下，便是說道。
    在陸川的心中，還真沒有將對方放在眼中。通過伊然的情報網，陸川早就對秦光來很了解了，只是一個傀儡而已，用來試探用的，翻不起什么浪來。看似少將的身份很能唬人，但還嚇唬不到陸川。
    從知道消息起，陸川就沒有打算要見對方。
    當然，其實陸川也是很吃驚的，對方還真是敢下本錢，扔出來的就是一名少將。
    “是，老板。”得到陸川的話，鐘華沒有多說，便是掛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