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村里都有除舊迎新的說法，陸川回來得晚，父母早就將家里的衛生給搞好了，無需陸川再做什么。
    之前陸川就是村里出過五個大學生中的一個，土木工程學什么的，農村人懂的不多，卻知道陸川是村里唯一的五個大學生之一，有這一些就夠了。
    自然，對陸川還是很敬重的。
    陸川畢業后，村里人也沒有多想，畢竟現在的社會，大學生找工作也沒有想象中這么好。
    現在陸川歸來，許多村里人反而是慶幸了，幸好沒有在陸川當監理時說三道四，否則現在就要打臉了。單是眼前這一輛車，有心人查過，價格不下百萬。
    百萬，這是什么概念？
    村里最有錢的陸豐年，也就是這一個身家了。
    人家一輛車，就是你全部的身家，這其中的差距可想而知。
    當然，也會有一些質疑聲。
    “聽說他才辭職半年出來創業，也沒有聽說他做什么，怎么就發這么快？”
    “就是，說不定租了一輛車回來充面子。”
    “土木工程學，這專業想要找個工作都難，更不用說創業了。”
    像這一些聲音，陸川聽到了也只是笑笑，沒有去解釋。人一但有了結論，想要推翻他，就需要拿出更強的實力來。
    問題是，陸川認為沒有這一個必要。自己過得怎么樣，自己知道即可，不需要其他人知道。
    在村里轉了一圈，陸川見人便是問候，不時會攀談一二，對方大多是圍繞著陸川發財了，要么就是生意怎么樣來談，見面總會夸上一夸，然后就會詢問有沒合適的工作。
    人情往來，在村里，也就是這樣了。
    另外一個，在鄉下，每到過年，總會離不開各類的同學聚會等等，然后就是賭。
    風氣如此，陸川也感覺到平常了。
    “老同學，聽說你小子混得不錯，今晚上在鎮上的老歸燒烤攤，記得來。”初中同學聚會的事情，陸川還是接到了通知。
    這個陳小寶也是自來熟，否則也輪不到他做為聯絡人。
    像聚會，原本早就有了時間計劃的，在微信群里已經不是一二日的公告了，現在不過是臨時再通知一聲，確保不會忘記而已。
    昨晚自己剛回來，對方不可能這么快就知道自己是開車回來的，自然這一句混得不錯，更多的還是口頭上的一種用詞而已。
    “我會到的。”
    陸川笑著應了一聲，初期同學聚會是聯系感情，懷念同學時光的。可是漸漸地，則是變成了炫富的一種舞臺，一個個無不是你吹噓對方如何如何，對方又會夸贊你如何如何。
    明知道會是這樣，陸川還是決定去。
    得到了陸川的答復，陳小寶扯了幾句，便是掛了電話。
    小學同學聚會，卻沒有，主要是時隔太久了，又缺乏有強力的領頭出現，自然就組織不成了。而初中，總會有一些是出類拔萃的，反而容易聚成，也能將同學都拉過來。
    掛了電話，又是村里逛了一圈。
    以前的陸川，不管是學生時期，還是出來工作第一年之后，也許是工作的不順，又或許是歷經的東西太少，認為村里的景色也就那樣。
    可現在經歷的事情有些多，讓陸川的心態改變，現在看到眼前的景色，雖說是寒冬一片凋零，但還是讓陸川看得津津有味。怪不得總有人說，萬物的欣賞，不是你欣賞不來，而是你還沒有到這一個欣賞的境界。
    一個為了一日三餐奔波的人，怎么可能會去欣賞藝術？它能當飯吃嗎？
    陸川白天哪兒也沒有去，就呆在家中。
    中午的時候，嫁在同一個鎮上的姑姑開著電動車來到，提了一只自家養的鴨和幾斤豬肉。自己這一個姑姑家過得很一般，生了四個小孩，先是三女，然后才有一男。
    自己這個表弟也爭氣，唯一的男丁，卻是在今年考上了漢東大學。
    唯一的姑姑，每年在年二十九這一天，都會帶些自家養的雞、鴨過來，按她的意思是看望自己這個哥哥。當年缺吃少穿，可是陸民軍也沒有虧待過她，總是照顧她。
    這半年來，陸民軍也偶有提起，陸秀麗也知道陸川出來自己創業了，賺了點錢。
    可是看到停在村口，說是自己這侄子的車時，陸秀麗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陸川，這真是你的車？”陸秀麗有些瞠目結舌，在她看來，能有車的人，都是真正的有錢人。特別是陸川這車，怎么看也是個大家伙。
    農村里，貴不貴，看的是大與小，而不會去想你的車標，他們懂的也不多。
    陸川給自己這個姑姑倒了杯茶：“是侄子的。”
    陸秀麗還是有些不敢相信：“這就買上車了，這車要不少錢吧？”不過內心中，她卻是高興的，自己侄子有出息了，自己大哥也就能過上好日子了。
    親人坐在一起，詢問的更多的其實還是彼此的消息。
    姑姑和姑丈，都是在鄉下種田，收入并不高。三位表姐、表妹，則是外出打工，也差不多到了要嫁人的時候了。
    外出打工，又是高中文化，可想而知工資也就那樣。
    “姑姑，過年的時候，帶表姐、表妹她們來一趟，我和她們談談。”陸川考慮了一下，才是出口。
    陸秀麗很是高興：“行，年初二我們全家過來。”
    有侄子這一句話，顯然是要帶帶自己的女兒們了。誰不想自己兒女過得好一點？怎么幫助，這是侄子的事情，只要他肯，自然會有辦法。
    閑聊了一下，姑姑才是離開。
    年二十九了，鄉下都會有各類祭拜的風俗，忙碌是肯定的。這一種祭拜，會一直持續整個年后，只是祭拜的對象會有所差別而已。
    簡單吃了點晚飯，考慮到現在路小車多，陸川干脆開著自己父親的摩托車到鎮上。
    沒有讓馬錫鋒他們跟著，自己三級基因強化，拋開它們的不死之身，不比它們差上多少。回到了老家，自己又不是什么大人物，想必不會有危險。
    到了鎮上，找到了老歸燒烤攤，這里已經是來了十幾個同學了。
    “陸川來了？”
    “陸川看起來比往年還在精神，看來是發財了。”
    “陸川，快來坐下。”
    “陸川，還在以前那地方干嗎？”
    陸川一到，自然是一堆招呼。相熟的自然是話里隨意一些，只是普通同學關系的，也就是問候一聲。對此，陸川卻感覺到少有的放松和親切。
    “大家都過得怎么樣？”
    陸川一一回應，和以往一樣，找了一個空櫈坐下，然后伸手抓了一把瓜子，便是嗑了起來。這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絲毫沒有億萬富翁的感覺。
    老歸燒烤攤，在鎮上也算是久負盛名了，陸川讀初中時，他就已經在了。沒有想到，如今還在，對于日漸蕭條的鎮經濟來說，實在難得。
    臨近年，能在這里訂到位置，還真不容易。
    陸川現在的身份還沒有改變，半年的時間，實在是太短，許多同學還將陸川停留在當監理上，自然交談起來，就不會有什么忌憚了，打趣的打趣，惡搞的惡搞。
    年二十九，大家都是有空，所以通知到的，基本都來了。
    也許是記憶上太久了，陸川記住的同學基本上能記住，可是熟悉上，卻有了一種陌生感。有些已經是結婚生子，望著一些才二十五、六，卻已經像個村婦一樣的同學，陸川也滿是唏噓。
    每個人的選擇不同，命運也就不同。
    大體上來講，如果自己沒有生化工廠，自己也不過是一個打工的命，想要改變，似乎很困難。
    等到晚上八點，林林總總來了二十七人，對于一個只有三十五個人的初中班來說，算是比較高的一種出席率了。
    沒來的，有些是沒有回來過年的。
    讓人有些傷感的，還是每當說起往事，都會記起已經逝去的老班長。她也算是品德出眾，而且相貌在七十分的水準，當時也是許多人暗戀的對象了，卻沒有想到，早早就因病去世了。
    聚會是高興的事情，僅僅是感慨了一下，各自又是聊開了。
    從工作聊到人生，又聊到理想。
    一群初中同學，雖說有些已經出了社會許久，可是在這一刻，全都是拋棄了一切社會上的心計，該吃的吃，該喝的喝。
    整個初中班中，除了陸川之外，還有兩名考上了大學。
    自然，在聊天中，三名大學生最是受到他們的打趣惡搞。時不時一個大學生扣下來，其他人全都是會笑。陸川倒無所謂，心境不同了，卻也知道，也許明年，他們就不會有人敢這樣和自己打鬧，和自己惡搞了。
    手握著生化工廠，明年將是自己崛起的一年，到時候一個個震驚世界的公司，將在自己的手中誕生，自己也將會擁有無以倫比的身份。
    恐怕到時候，面對一個超級億萬富豪，他們肯定不敢再像今晚一樣，無腦地黑，無腦地和自己開著玩笑。
    所以，陸川真的很珍惜現在這一刻。